他用力地攫取她的氧气,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少顷手指也抚上来,轻轻捧住她的脸。
这样与犯规何异。
林晚橙觉得自己不该纵容这样的行为,否则次次都可以让他狡猾地逃脱,可她没有办法。沉陷进席准汹涌的吻里,就短暂忘了天日。
她以为自己立起的那口气可以支撑她走出很远,实际上自己根本没出息,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
林晚橙那时给自己的约定很简单,假如他没有再来找她,那么她就往前走,绝不回头。可他偏偏来了。
也许他们都没法预料人生际遇,是注定要和某个人纠缠不清。
林晚橙睫毛微微颤起来,问席准:“你怎么来的?”
“开车。”他在高速公路上堵了几个小时,说不清为什么那么想见她,也道不明为什么非要现在就见到。好像如果今天不来,就会错过时机。
“那你为什么来?”
席准看着她,片晌回答:“因为放不下你。”
林晚橙那时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能接受这样的模棱两可。她觉得这样的话说出口对席准来说已经很难得了,哪怕希冀更多也不追根究底。那瞬间是鬼迷心窍,也是飞蛾扑火,她对他向来过分宽容。
他们都没有去提雪天里那场争吵。
席准的手碰了碰她的额,俯低了点:“还有没有在发烧?”
林晚橙脸颊有点烫,又或许这场连绵的高烧持续不退,幸好她能躲在伞内狭小的空间里:“我已经好了。”
“是吗?”
他捧着她的脸,眉目晦朔不清:“感觉不像。”
“那你应该怕我传染你。”
席准又低下头,很快贴着她唇角亲了一下:“我不怕。”
他觉得从前是自己太欺负她了,哄她陪他睡了那么久,什么都没能给。也不懂承认喜欢一个人究竟有什么难,他从上海驱车几百公里过来,脑海中那些纷乱喧嚣都不想管,只剩下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他不想放她走。
他们之间分明是有一些深刻的东西在的。
就这样结束太过可惜。
席准知道自己性格里有过于锋利的一部分,那是他独自处世多年打磨出来的棱角,“我知道说出去的话收不回,但那不是我的真心。对不起。”
他将额头抵过去,嗓音竟有一丝淡淡的哑,“所以我想,请你能原谅我。”
林晚橙定在原地。她从前不知道他认真哄起人来是这样的架势。只觉得心跳被那阵体温侵染,溃不成军地柔软。
其实她想要的那个答案无非就是席准喜不喜欢自己,如今他出现在这里,眼角发梢都沾着水汽,她突然就不想再追根究底了。
林晚橙踮起脚尖,终于克制不住地回应,“…嗯。”
席准尝到她的柔软,还觉得不够,气息滚烫地确认:“嗯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有一阵翕动的温情,原谅他也很轻易。林晚橙那时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爱太温柔,所以总是对席准心软。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只是闭上眼,放任自己心底那阵颤意:“——那好吧。”
嗯就是,好吧。
他们都不愿意结束,口是心非没有意义。
好一阵才放开彼此,贴着胸膛喘气。林晚橙后知后觉他们在大街上亲昵这么久,幸好夜深人静,又落了雨,旁边水果铺也已经打烊,没人瞧见。
有点不敢看席准的眼:“你有住的地方了吗?”
“还没有。”
“那行李呢?”
“也没带。”
合着是什么都没有就来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是有点疯狂。林晚橙别开脸,藏起还没平复的心跳:“那你等我一下。”
“嗯?”
“我跟…家里人说声。”
没到这一晚必须得共度的地步,林晚橙也没法抛下严妙春,就这么大的老街区,乡亲邻里都是熟人,刚才做的事已经很超出她的界线了。她把伞塞给席准,转身跑回了家。
妈妈戴老花镜在看书等着她,顿了顿才抬起头:“囡囡回来了?刚才外面是谁呀?聊这么久。”
“是…老板的潜在客户。”她千挑万选选了这么条措辞。
“客户?”严妙春神色有些困惑。
“嗯,他兴之所至一个人来勤州玩,人生地不熟,我得陪他找个落脚的地方。”林晚橙对妈妈撒谎会觉得愧疚,但她长能耐了,尽管耳廓还热着,仍能假装自然地胡编乱造,“找到我就回来。”
“哦,那你赶紧去吧。”严妙春不疑有他,等她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又扬声,“小橙!”
“嗯?”
严妙春凝视着她,叮嘱:“多穿件外套,别着凉了。”
“好。”
林晚橙再走出来,席准依然在原地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