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译西那时候正在国外读书,时差原因他那边日头正大,他又弯了下唇,“只是在想,鲁智深还有女的。”
他身後是茂密的大树,夹缝中隐约还能看见远处的城堡,他头发比现在更长,带着斑驳树影的光照在他脸上,跟画报一样,赵昭南当时心想,她哥哥可真好看,连他说什麽话都没听清。
“zhao!”一个白发碧眼的男生远远喊他,“Professorcallsyoueon。”
赵译西擡了下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又看向屏幕,还是没忍住笑,说:“我给你再报个Kickboxing,一个月後一定能打过鲁智深。”
“我已经打过了,她牙都被我打掉一颗呢。”赵昭南难掩得意,一咧嘴疼得一哆嗦,立马想到格斗的恐怖,“不报了不报了,我不打鲁智深。”
赵译西挑了下眉,“行,挂了。”
赵昭南也是在他挂断後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倒在床上笑了半天,还被她爸爸敲了门,赵竣柯站在门边,“你跟赵译西视频那麽大声音干什麽,他在外头待的是聋了还是瞎了。”
“没有啊,我自己笑一笑嘛。”她无辜地看着他。
赵竣柯往她手机上一瞟,果然是黑屏的,顿时气更大了,走之前吼道:“女孩子家家,注意影响!”
门哐当一声震天响,赵昭南脖子一缩,小声吐槽,“明明很想见哥哥嘛,谁都没你嘴硬。”
这时赵竣柯却又突然把门打开,顾左右而言他,“脸还疼不疼。”
“嘶……”赵昭南捂着脸,“好痛。”
“学那麽久格斗,还打不过人家,活该。”赵竣柯的额头有两道很深的沟壑,是年轻时经常皱眉导致的,他坐到她床上,说:“你哥,他现在怎麽样,还活着吗。”
赵昭南拍了拍被子,低着头道:“他不让我跟你说。”
“他是你爸还是我是你爸。”他又皱眉。
赵昭南仰着头,“他是我哥还是你是我哥。”
赵竣柯“啧”了声,“这样,你这脸总不想去学校被同学嘲笑吧,我给你请一周的假,你在家待几天养伤。”
“不,我要上学。”赵昭南很有道理地坚持,“我爱上学。”
赵竣柯又“啧”了声,拿手机出来操作,“两百万,行不行,祖宗。”
赵昭南连连点头,“行行行。”
“你哥,还活着吗。”他重复。
赵昭南立马凑到他身边,挽着他胳膊把手机上的录屏给他看,“好好的呢,这我刚跟哥哥视频录的。”
赵竣柯眯了眯眼,认真地看完一遍,然後瞅她,“你录屏干什麽。”
“我想哥哥嘛,他又很忙,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接我视频。”赵昭南说:“我就录下来偶尔看看。”
一听这话,赵竣柯又生气了,怒道:“你哥他就是个没良心的!我当初真不该生了他,他生下来我就不该花那麽多钱给他治病,有那钱干什麽不好,非要花在他这个王八蛋身上。”
“爸爸,可是你刚才才为哥哥花了两百万欸。”赵昭南说。
赵竣柯说:“你不是我女儿?我钱不能给你花?他硬气不花家里的钱你也不要了?”
“那也是你把他气走的。”赵昭南学他,“赵译西!你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後别想再花家里一分钱,我就当白生了你!你滚!滚得远远的!永远都别回来!你妈忌日也不准你去看她……”
赵竣柯永远嘴比心硬,就算话说出口反悔了也不改,说不认就不认,说不准就不准,当真断了他的卡。
赵译西比他更硬,说不回家就不回家,从十六岁起,再也没用过家里一分钱。
这是他在国外的第四年,赵竣柯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昭南。
剩下的话赵昭南不敢说了,她捂着脸,“啊,好疼,爸爸你快去帮我买药。”
赵竣柯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口,又转头说,“不许跟你哥说。”
赵昭南连连点头。
待门关上,她立马从被子里拿出手机。
【south:哥我跟你说……】
雨下得更大,想到以前的事,赵昭南笑了笑,斜着的雨丝打到她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好在哥哥现在是回家了,虽然总跟爸爸吵架。
她的微信昵称从创建账号起一直没变过。
south,南方,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家。
赵昭南是个认死理的性子,喜欢的人会一直喜欢,即使只做朋友,喜欢干的事也会一直干,比如什麽都要跟她哥说一声,好比现在。
【south:哥,你还记得鲁智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