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莲自然认得沈维桢。
同姓沈,同源不同宗,她早听过这位厉害本家人的名声。
她张着嘴,神色恍然:“不是都说……那沈公子是个病秧子吗?”
周四小姐却想得开,语气轻快:“正好呀!等沈公子病死了,青玉姐姐不就能独掌整个沈家了?”
沈玉莲瞬间面色变得无比复杂,心里又是畅快又是难受,顿时冰火两重天。
周二公子后头还说了些什么,沈玉莲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神色恍惚地走出宅院,充耳不闻身后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徐青玉怎么就为了周贤做到这份上?
她和徐青玉有十几年的主仆情分,可徐青玉还不是说走就走?
所谓的“有情有义”,不过是糊弄外人罢了。
沈玉莲心里泛起一阵冷笑,可渐渐的,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徐青玉曾经对她也是有情有义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对了,是从徐青玉提出要赎身开始。
自那以后,她就再没见过徐青玉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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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弄丢了徐青玉的忠心。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沈玉莲从前不愿深想,可如今她身边心腹只剩白雪一人。夜里寂寞如虫蚁蚀心,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无边月色相伴。
这一次,她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痛快把卖身契给了徐青玉,
今日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徐青玉会不会也像对周贤那般,对她有情有义?
那一夜,沈玉莲破天荒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深人静时,从前和徐青玉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她自认对徐青玉够好:从不逼她做重活粗活,不勉强她做女工刺绣,甚至愿意教她读书认字。
除了主仆身份,她几乎把徐青玉当妹妹对待。
可偏偏,徐青玉一身反骨,怎么都养不熟。
周隐不知从哪个女人的温柔乡回来,喝醉了酒,摇摇晃晃上床,一把掀开了沈玉莲的被褥就钻了进去。
沈玉莲闻见他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气混着酒气,只觉得一阵作呕。
再看到他呼呼大睡的嘴脸,她恨不得拿起枕头,蒙在他脸上捂死他一了百了。
她手里攥着枕头,忍不了和周贤同床,却又下不了杀人的决心,只能抱着枕头起身走了出去。
听着里屋传来周隐粗重烦躁的鼾声,望着窗外迷离的夜色,耳边还隐约传来隔壁二房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沈玉莲只觉得心如死灰。
一想到徐青玉未来有可能成为寡妇,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那丫头不是有本事吗?有本事的人,怎么偏偏嫁了个将死之人?
可……那毕竟是沈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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