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在医馆换了药,一出来就看到王家众人进了云记绸缎庄。
徐青玉眼下走路还需要拐杖,她刚走入云记绸缎庄廖桂山转身就跑,最后干净利落地躲在了柜台之下。
徐青玉佯装没看到,只是大大方方地和守在柜台处的廖春成打招呼。
廖春成早已听说她和沈维桢的婚事。
自从徐青玉从大牢里出来以后他就心事难安,甚至害怕见到徐青玉。
不过眼下徐青玉面色坦然,而父亲却已经逃走,若是他再畏畏缩缩,倒真显得像是小人,因而他只好硬着头皮,大方地向徐青玉颔:“徐小娘子。”
再开口时,两人之间物是人非。
若没有这场意外,或许有朝一日,徐青玉会成为这间云记绸缎庄的女主人,只是到底阴差阳错。
“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廖春成无话找话。
徐青玉点头。
“刚才打头的那位是伯母吧?”
徐青玉又点点头。
“你和沈公子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两天后。”
廖春成脸上烧得厉害,他应了一声,竟再找不到别的话语,半晌才憋出一句:“沈公子是个好人,你做了沈家的少奶奶,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
徐青玉笑笑,不置可否。
廖春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而开口:“徐小娘子…对不住,是我负了你。你说既入穷巷,及时掉头保全自身并不是错,可……可我本该拼尽全力搭救你才是。”
他支支吾吾,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几乎难以启齿。
徐青玉轻笑一声:“怎么个拼尽全力?难道要把整个廖家搭进去才算是有情有义吗?廖家因为这件事元气大伤,我也险些命丧监牢,真说起来,也是周贤对不起我们。”
话虽这样说,可廖春成觉得自己当时和徐青玉关系不一般,关键时候却听从父亲的话将徐青玉丢在监牢里等死——
岂料那小娘子淡淡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释然:“更何况,易地而处我也会和廖公子做一样的选择。所以廖公子不必苛责自己,你我皆是俗人,自然不能免俗。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哪怕一刻。”
说罢,小娘子转身而去,浅碧色的衣袖如水银般轻轻拂过廖春成的手背。
廖春成怅然若失地盯着徐青玉的背影。
心里空空的。
而徐青玉在经过廖桂山躲着的那处柜台时,特意敲了敲柜台面板,她唇角微勾,说了一句:“廖掌柜,我先走了。”
廖桂山躲在里面,等徐青玉的拐杖落地声逐渐远去以后,他才从下面钻了出来,看见自己儿子一脸怅然之色,他难免叹气:“有缘无份哪。”
徐青玉从云记绸缎庄走出来以后,便去了旁边的书肆。
虽说离婚礼还有两三天,但最近王氏不许她到处乱走,只让她安心养伤,生怕坏了成亲的日子。
徐青玉将那些书翻了又翻,看得烦腻,好在今日有秋霜陪着她出来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