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桢追问,“陛下对于和谈是何态度?”
“父皇自然不愿签这丧权辱国的条约。”安平公主蹙眉,“可他如今亏了身子,怕是年难再生子。朝中已有提议,从皇室宗亲中过继一个。”
徐青玉心里猛跳——
二皇子一派的人如何能忍?
若是二皇子死了,朝堂乱几年或许能平稳度过;可他活着当人质,周朝只需在和谈条件上反复横跳,就能让大陈朝腥风血雨好几年。
更何况太子死后,二皇子本就是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朝中大多是他的人,这些人必然拼死要赎他回来。
沈维桢一语中的,“这朝堂上怕是已经吵翻了天。”
“攘外必先安内。”安平公主笑得高深莫测,带着几分讽刺,“京都大小官员已死了几百人,抄家流放不计其数。本宫这半年禁足,倒远离了这场风波,也算因祸得福。”
徐青玉恍然——
难怪何文厚死后,青州知州的位置一直空缺,原来是朝堂上的人忙着内斗。
徐青玉则问:“陛下如何看待过继一事?”
“天子之心,岂敢擅自揣测?”安平公主语气平淡,却难掩眉间愁绪,“只是傅闻山这一倒戈,不知会不会动摇父皇的心。若他当真在和谈书上签字,咱们大陈朝…才是真的内忧外患。”
徐青玉心底燃起一股难言的怒火。
傅闻山曾说过眼睛中毒或许与皇帝有关,若真是如此,他投敌倒也有缘由。
可她仍记得,傅闻山说起要收回外祖父丢掉的城池时,脸上难掩傲气。
这般高傲的人,当真会投敌卖国吗?
“和谈一事万万不可为。”徐青玉眼神炯炯,盯着安平公主,“公主殿下可记得离开京都那夜民妇同您说的话?”
安平公主抿唇不言,眼中警告意味明显。
“若是此时过继,朝纲不稳,周朝大可趁虚而入。”徐青玉话锋一转,“可箭在弦上,不得不。”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二皇子死在外头就好了。
徐青玉环顾四周,“公主殿下,我倒有一计。”
安平公主一挥手,四下奴仆尽数散去。
徐青玉拱手,神色平静:“彻查傅闻山在京都的命案,最好将其与朝廷党争联系起来——傅闻山被同僚冤枉逼迫走投无路才投敌。”
“只要抱着查清命案,洗清他的冤屈,傅大将军就会浪子回头的希望,陛下或许愿意在和谈一事上拖上一拖。”
“公主……凡事迟则生变,拖下去或许就有转机。”
安平公主沉吟片刻:“此事容本宫想想。”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沉默许久,既为风雨飘摇的大陈朝,也为傅闻山。
作为他的好友,骤然听闻叛逃之事,心中怎能不惊?
沈维桢思虑许久,笃定地说。“我相信明章绝不会投敌卖国,此事他定有苦衷。”
徐青玉点头:“我也信他。”
就是可惜了。
傅老国公动作极快,提前与傅闻山划清界限,否则傅家便是满门抄斩。
由此可见,傅闻山对于傅家是半点情意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