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周贤立刻转移了话头:“我只是好奇,你我都没做过纸铺生意,徐夫人手中既有闲钱,为何不重新开一家绸缎庄?若是做起老本行,我定然是不怵的。”
徐青玉却不肯多说,“我做纸铺生意,自然有我的道理。”
周贤立刻赔笑:“是是是。”
沈家的生意大头就是绸缎庄,若是徐青玉再开一家,岂不是跟婆家打擂台?
周贤暗道自己愚蠢,连忙摆正位置,问道:“这纸铺生意我没经验,不知徐娘子打算如何做?”
“其他的二叔都不必管,咱们只做一样。”
周贤看向她,这小娘子似乎永远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无论是做绸缎生意还是纸铺都信手拈来。
难怪岁布一事,徐青玉能成功脱身,他却褪了一层皮。
徐青玉语气笃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全都不要,咱们就做青州城最便宜的纸。”
周贤不解。
徐青玉继续道:“东西在精不在多,咱们就只卖最便宜的纸。对了,崔匠头如今情况如何?”
周贤叹了口气:“他上了年纪,在牢狱之中险些被打断一条腿,如今休养了几个月,尚且能走动。只是因为岁布一事,城里各大绸缎庄都不敢再用他,怕惹上麻烦,崔匠头如今只能闲赋在家。”
“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到咱们这纸铺来做工?”
周贤愣住了:“咱们开的是纸铺,寻一个染色师傅回来做什么?”
他以为徐青玉是想照顾尺素楼的旧人,连忙摇头,“崔师傅那个人犟得很,就算徐夫人好意,他也未必领情。”
“纸铺的大师傅不是还在吗?”徐青玉笑道,“咱们前院卖纸,后头仓库里做研。”
周贤眼睛一亮:“研什么?”
徐青玉却卖了个关子:“先等这铺子开了张再说。”
今日外出,徐青玉先是见了周贤,随后又回了一趟徐家小院。
岂料院子里空无一人,一打听才知道,她虽人不在这儿,却把徐家人指使得团团转——
表嫂在沈家绸缎庄不远处开了一家早点铺,表兄被她送去镖局学功夫,这庭院自然就空了下来。
徐青玉便又去了不远处沈玉莲的宅子,可沈玉莲也不在。
她跟沈玉莲的左邻右舍打听,都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提起沈小娘子,个个赞不绝口,都说她是热心人,邻里之间有个七灾八难,她总是慷慨解囊。
徐青玉听了半天,也没觉得这个沈玉莲是同一个人。
沈玉莲慷慨解囊?善解人意?
她徐青玉还美若天仙贤良淑德呢!
徐青玉只好折身准备回沈家,路过县衙时看到傅闻山那张硕大的画像。
画像上沾满污渍,边缘一角泛黄翘了起来。
傅闻山叛国一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徐青玉自嫁入沈家后极少出门,可这些天只要一出门,总能听到傅闻山的名字,紧接着便是一串污言秽语,连带着傅家祖宗十八代都都被亲切问候。
因为傅闻山的叛变,朝堂之上百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少跟傅家有过粘连的人更是人人自危,只怕这阵火么时候就烧到自己身上。
徐青玉垂下眼眸,独身走在长街之上,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流言蜚语。
她仰头望了望天,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什么时候才能有意思?
大约是傅闻山拿着龙王剧本回归那一日吧。
好在拐了个弯,在长街分支的一家店铺旁瞧见了沈玉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