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七流
参商做了个怪梦。
梦里他是只梅花鹿,撅着蹄子在水池边饮水。
喝得正舒服,风里传来捕猎者的气味。警惕的小鹿撒开蹄子就跑,还没到百米,身后的狮子重重压在它身上。
被压住,狮子却没有咬断他的喉咙,而是顺着脖子开始舔他。
小梅花鹿被嗦成一条芒果核,发出“呦呦”的哀鸣。
舔到鹿尾巴向下一点的位置时,参商醒了。
天还没亮。孟逐星的脑袋靠在他枕头边上,乱糟糟的头发像是狮子的鬃毛。
参商被这堆蓬松且不柔软的头发挤得呼吸不畅,做噩梦理所应当。
参商面色阴沉地推开孟逐星。
这畜生睡得还挺香,一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盯着那张脸,脸色变幻莫测,努力控制着心里骤然升起的磅礴怒火。
许久后,参商才转头,像认命般长叹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算了,室友也是自己选的。
第二天半夜,参商又因同样的原因热醒。
这次梦到的是头横冲直撞的大野猪。
他终于没忍住,往孟逐星脸上甩了一巴掌,语气十分不耐烦:“滚出去睡。”
说完,他在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
孟逐星被莫名其妙打醒,竟然也没生气。
他真的抱着自己睡袋滚出去睡了。
醒来后,参商发现窝里没人,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半夜不是在做梦。
隔壁帐篷的校友笑着跟参商打招呼:“首席,昨晚半夜你们帐篷什么声音这么响?我还以为炮仗炸了。”
参商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答,打孟逐星的巴掌声。
参商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一行为仿佛在坐实他霸凌孟逐星。
他站在洗漱槽边,孟逐星穿着黑色的背心,低着头在那漱口。肌肉线条明显,撑得背心鼓鼓的。
“孟逐星。”参商喊他。
孟逐星回头,茫然地,脸颊上还沾着牙膏的泡泡。
参商伸出一根手指,挑着他下巴左右观察片刻,发现看不出什么挨揍的痕迹。这才松手,十分优雅地开始接水。
他很快离开。旁边的位置被另一个陌生的同学顶上。
孟逐星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通红的一张脸。
等到晚上,孟逐星不需要参商吩咐,自己抱着睡袋出去了。
参商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后选择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献。
隔了两天,孟逐星用自己攒的积分给参商买了张单人床,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可以不滚出去睡吗?”
以孟逐星的语言表达能力,这句话起码提前打了五分钟腹稿。
“……随你。”参商不太自在地回答。
不知不觉,参商和孟逐星合宿有一个月了。
孟逐星很沉默,不怎么说话,但干活异常殷勤。
每天拉练完,也不社交,就回窝打扫卫生。
明明是在雨林,他们的帐篷里却连泥点子都找不到。
有天参商洗完澡,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被孟逐星捡去洗了。
就连内衣也用肥皂搓洗干净,挂在晾衣绳上。
参商站在电插座旁吹头发:“……不用帮我洗衣服。”
孟逐星的眼珠子往他的方位侧了一下,又很快触电般挪开:“顺手。”
参商放弃了委婉的表达,坦言:“我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以后不要这样了。”
营地里已经有了些流言,说孟逐星是参商的贴身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