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他先背后偷师在先,如今被当事人撞见,自然心虚不已。
装作不经意地朝旁边瞥去,正好看见那位一脸憨厚的小哥单手稳住独轮车,两条胳膊一左一右环住木桶,腰背一挺就将两桶豆芽稳稳当当地卸了下来。
嚯!好大的力气!
王大在原地转了两圈,终究没忍住,凑上前讪讪道:“那个,上回见你们吆喝,我也跟着学了学,没想到真招来不少客,你们兄妹真是厉害啊。”
他竖起大拇指。
姜至喜把木桶摆好,又在摊位前铺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麻布,放上从菜园里割出来的生菜,不敢多带,怕惹人起疑。
听到王大的话,抬起头:“哪里谈得上厉害,只是想着出门买东西,谁不爱看个笑脸,心情好了,大家肯定愿意看看你的货物。”
这话倒是不假,王大暗自点了点头,不说旁的,只是眼前的兄妹,整日笑眯眯的,让他看着便觉得心情愉悦。
摊子刚支起来不久,就有熟悉的面孔出现。
“哎哟,你们可算是来了!”
第一次买豆芽菜的婆子瞧见姜家兄妹,连忙走过来:“前几日炒了你家的豆芽,脆生生的,连我那挑嘴的孙子都多扒了半碗饭!今儿再给我称两斤!”
更解气的是,儿子儿媳同样馋得不行,事后,儿媳妇还主动端了一碗红糖鸡子到她屋里,好脾气让她下次多买点儿豆芽菜。
姜至喜抿唇浅笑,手上麻利拿起称,一边称豆芽一边闲聊:“还是您会吃,豆芽菜吃的就是那个锅气,对了,今日还有生菜,数量有些少,姐姐要的话给您便宜点儿,五文一把?回去醋蒜生拌,或者用油清炒,都是一道不错的健康下菜饭呢。”
大娘见摆着的生菜绿油油,脆生生的,菜叶上面还沾着点儿露水,如玉如翠,只看着便觉口中生津,点点头:“旁人这样说我不信,但你们家我是相信的,来一把吧。”
如今园户多有固定的供货渠道,亦或者去大集市专门的摊位售卖,对于内城某些区域的百姓来说并不方便,姜至喜的摊位算是解决了这一问题。
大娘走后,陆续又有几个回头客找过来。
酒香不怕巷子深。
姜至喜发的豆芽格外精心,根部白净,豆子嫩黄饱满,只要不是味觉失灵,肯定都能吃出来差别。
“俺要一斤豆芽菜。”
“我娘子说大都角头有卖豆芽菜的,是不是你家?给我称三斤。”
“呦,今天还有生菜呢?那再捎上一把吧。
姜洪忙里忙外负责收钱:“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先称你的,称完你的称你的,称完你的再称你的……”
当真是古代版“豆芽主理人”。
事实上,主理人的工作做的不错,晌午刚过,今日带来的八桶豆芽菜再次卖光!
见状,王大已经羡慕到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倒不会像那些眼红的小人似的使坏,隔壁生意好,连带着他的豆腐生意也好起来。
豆芽炖豆腐也好吃哩!
甚至隔日有人想要到自己旁边摆摊,他还帮着姜家兄妹占位呢!
随着晚上发豆芽,白天出门卖豆芽,摆摊生意逐渐安稳下来。
后面卫所忙起来,姜洪只白天接送,姜至喜便一个人摆摊。
索性从外地辞职回老家之后,她自己也经常摆摊。虽然没有人帮忙,但并未有太大影响。没多久,附近的百姓都知道,大都角头有个卖豆芽的小娘子,人美嘴甜,想吃绿叶菜时都会专门来找她买。
这中间,姜至喜还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附近一个食肆的掌柜找过来,看过豆芽菜的品质后,当场签订契约,订下每隔四日向他们食肆供应二十斤黄豆芽。
饶是姜至喜知道如今发豆芽的数量已是极限,也稍稍的遗憾了下。
有了固定客户,每发一次豆芽,能卖出三十斤到五十斤,加上姜至喜时不时从随身菜园里拿出来的生菜和韭菜,刨除成本,每日进账大概五十到六十文不等。
不到一个月,就攒下了一两二钱。
“这下二姐做小食的本钱就有了!”
珍姐儿没有忘记姜至喜当初说的话,二姐会做什么呢,是鸡子水饼,还是炒豆芽?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
姜至喜同样期待。
豆芽菜只是跳板,她并未打算领着姜家人一辈子做园户营生,她的初级目标是在这繁华的大明京师里支起一个食摊。
“等把新一茬豆芽卖完,往后咱们只需备食肆的货就好,余下的功夫,正好用来张罗食摊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