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我就要那个!”孩童哪管那么多,身子往后一坐,当街撒起泼来。
而另一边,“仙人”般的读书郎却与同伴径自走到街边,撩起衣袍就在一处石阶上坐下。
外表再怎么俊秀,沈秀也是武官,同锦衣卫的同僚们混久了,更是没有什么讲究,直接在路边品鉴起来。
裹了配菜和酱料的煎饼,味道层次丰富,鲜嫩与咸甜交融,入口之后猛然炸开,不仅不冲突,竟是越嚼越香。
沈秀瞪大了困顿的桃花眼。
京师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家小食摊?
来不及多想,已经拿起另外一半。后面吃多了,甚至分出喜好,他最喜欢里面的果篦儿,油炸过后干脆酥香,咬起来咔嚓上头,便是单独拿出来卖他也是愿意买的。
再顺一口胡辣汤,辛香有味,驱散了一早办案的寒气。
程磊没想到,自己还能分到一个煎饼果子。
受宠若惊之下,珍惜地捧在手中品尝,果不其然,味道比自己想象还要好,更重要的是物美价廉,能给他省下不少钱!
正这样美滋滋想着,却见沈秀三两下吃完自己手中的煎饼果子,利落起身:“走吧,去聚欢楼。”
“?”程磊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还要去聚欢楼?”
沈秀挑眉瞥来,一副“这还用问”的神情:“不是你说要请我去聚欢楼的?”
程磊:“……”
他想的是以此代彼,不是一顿之外再添一顿啊!
忙忙碌碌半个晌午,两盆面糊只剩下一点儿根部,胡辣汤更是全部售空。
姜至喜没有等姜洪过来,她把借来的长木凳送还给汤饼铺,自己收拾东西回家。
姜家的车子是常见的独辕车,外形神似“凸”,中间车轮高高隆起,将车盘自然分为左右两边,《天工开物》称其“一人推之,载量数石,行道便捷。”
实际用起来却是很难保持平衡,好在姜至喜属于天赋流,卖光食材后的车子轻了不少,她尝试了下,几步之后就找到了平衡妙招。
双手一前一后,手臂如弹簧般微曲,借力向前,如此,以她现在的力气,推着满车工具竟也走得稳稳当当。
快到巷口时,撞上从卫所匆匆出来的姜洪。
少年额角带汗,黝黑的脸上透着焦急,见姜至喜自己推车回来吓了一大跳,急忙问道:“怎么不等我过去,难道薛三又去寻衅了?”
姜至喜摇头:“大哥放心,官差们说薛三还在牢中,是我想着卫所里事忙,总不能让你天天来回,便自己尝试了下,感觉推着也不费劲。”
姜洪伸手接过车把,瞥见姜至喜发红的手心,声音闷闷的:“再轻也有十多斤,哪能不费劲?”说完不等她回应,便推着车朝前走去,嘟囔道,“下回我早点出来。”
姜至喜知道姜洪是心疼自己。身为大哥,少年说的话最少,干的话最多,总是把家中重担抗在肩头,像田间埋头苦干的老牛。
所以她何必做扫兴的人?真等到忙不过来的时候,大不了添置一辆马车或牛车,办法总是比困难多。
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关紧大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进行每日的必备项目——数钱。
连趴在床上吐泡泡的小妹也被抱了过来,手里攥着一串长长的铜钱,美其名曰沾沾喜气。
比昨日还要高的铜钱哗啦啦堆落在炕头,珍姐儿眼尖,从中捡起一块指甲大小的碎银子,惊喜地低呼:“这个得有二两吧!”
姜至喜笑着解释:“是一位衙役给的‘预存金’。”
珍姐儿顿时“哇”地张大嘴巴,连衙役也买二姐的煎饼果子,这一刻在她心目中,姜至喜是顶顶了不起的人。
她忍不住拽住二姐的衣袖,央求再多讲一些,姜至喜见她这般,便挑了几件街市上的趣事讲出来,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似的。
煎饼果子的销量比昨天还要好,再加上新推出的胡辣汤,最后数出来的净利润有三百二十文!
比第一日多了一半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