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良久,站在奔腾不息的河流之上,像一尊凝固了的石像。
河水中倒映着他的身影,那身影被奔涌的时空法则冲刷得扭曲变形,却始终没有碎裂。
他只是叹息一声,然后收回了目光。
刹那间,眼前的河流、浪花、过去强者的巍峨身影、未来天骄的朦胧轮廓,一切都在他眼前骤然消散。
他的神魂从那个玄而又玄的维度中脱离出来,重新回到了黄庭界最高山峰上的肉身之中。
山巅的风依旧凛冽如刀,头顶的星空依旧漆黑如墨,脚下翻涌的云海依旧无边无际,而苏灿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那些关于命运与自由意志的困惑并没有得到解答,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无论这条河是注定好的还是可以被改变的,他苏灿脚下的路都必须由他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如果一切注定,那就走到注定之外,如果尚有变数,那就杀到变数之巅。
他从山巅一跃而起,朝着其余三座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
接下来的三千年,是属于苏灿的时代。
在突破六阶之前,苏灿的战力就已经能够正面碾压同阶校域精英。
而现在他突破了六阶,根基之深厚,在整个黄庭界亿万年的历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个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
除了那几个深藏不露、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之外,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能够与他正面抗衡。
而苏灿的战术也极其清晰,他不打正面战争,不搞大军压境,那是修真社整体实力全面碾压对手之后才能采用的收官手段,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采用的是精准猎杀,利用他远同阶的空间法则掌控力和血影遁的极致度,在三大势力的防区之间神出鬼没地穿梭,专挑对方的强者下手。
每次出手都只针对一个人,一击即走,从不恋战。
今天在佛光州香积寺的后山击杀一位刚刚突破不久的六阶座,明天就出现在圣光州神圣教堂的圣池边缘将一位正在祈祷的六阶圣殿骑士团团长斩于枪下,后天又潜入永夜州的永夜宫殿深处将暗影国一位六阶刺杀大师的脑袋挂在宫门正上方的尖顶上。
在他的袭杀之下,那些参加这次考试的考生们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阿曼提是最早做出反应的,他在苏灿突破六阶之后的第一战里就毫不犹豫地带着印度校域的所有考生直接放弃了这次考试,通过学校下的紧急退出权限全员撤离了黄庭界。
他是唯一一个正面领教过苏灿五阶时战力的人,明白他到底有多么强大。
但法国校域和日本校域的考生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不甘心放弃这次考试,s级任务的奖励太丰厚了,丰厚到足以让他们赌上性命。
他们联合了起来,试图凭借本土势力的六阶土着与苏灿抗衡,在他们看来,苏灿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他们的背后是三个拥有数十万年积累的本土势力。
这些势力中坐镇的六阶巅峰老怪物虽然因为学校规则的约束不能直接对苏灿出手,但苏灿如果主动杀上门去,那些老怪物自然也有反击的权利。
然而他们低估了苏灿的实力,在这三千年里,香积寺、神圣教堂和暗影国这三个本土势力,光是六阶强者就被苏灿猎杀了足足七尊之多。
七尊六阶,这是一个什么概念?黄庭界虽然是中千世界,灵气充沛、疆域广袤,但六阶强者向来是凤毛麟角。
就算是灵气最浓郁、机缘最丰厚的天中海九龙宫,坐镇的六阶龙族也不过十几位。
整个黄庭界四州十三海所有的六阶强者加在一起,总共也不过百位。
在正常的时代里,一个世界可能要积攒上万年、甚至数万年的底蕴,才能勉强催生出一位新的六阶存在。
而每一位六阶强者一旦诞生,往往能够存活数百万年甚至数千万年之久,在漫长的岁月中为各自所在的势力带来源源不断的好处。
他们是最稀缺的战略资源,是任何势力都无法承受失去的顶梁柱。
往常一名六阶级别的存在陨落,黄庭界的天道便会降下极其壮观的天地同悲异象。
方圆亿万光年的天穹会同时变色,血雨倾盆,万兽哀鸣,所有在同一片天道笼罩之下的生灵都会感受到那股从天地本源深处涌出的悲怆。
那种异象,任何一位在黄庭界活过几百万年的修士都至少见过一次,因为数千万年来四州之间的大规模战争中偶尔也会有六阶强者战死沙场。
可现在,仅仅三千年之内,这样的天地同悲就出现了整整七次,平均不到五百年一次,每一次血雨倾盆之后不久,就会有消息从前方传回来,又是苏灿,又是那个华夏校域的社长。
这不光是让香积寺、神圣教堂和暗影国这三个本土势力心疼到吐血,每损失一位六阶,他们数百万年积累的底蕴就被削去一层,而且被削掉的那一层永远不可能再长回来了,就连黄庭界的天道本身也无法容忍这种级别的损失。
六阶强者对于任何一个中千世界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资源,他们是这个世界法则体系中最核心的节点,每一位六阶的存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系着世界某一部分法则的稳定运转。死一个两个,天道还能承受,死三个四个,天道便会开始感到吃力,死七个,这已经触碰到了黄庭界天道能够容忍的极限。
如果继续放任苏灿这么杀下去,用不了几万年,黄庭界的六阶强者都会被他屠戮殆尽。
终于在苏灿猎杀第七尊六阶之后又过了数百年,这三个势力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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