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曾经亲自出手追杀了苏灿整整十年,从佛光州追到天中海,从天中海追到落星海,最接近的一次他隔着数百万里的距离朝着苏灿隔空轰出了一记大慈大悲千叶掌,那一掌将落星海的海面轰出了一个方圆数百万光年,深不见底的巨型掌印凹坑。
但苏灿在那一掌落下之前便已遁入了天中海深处,佛陀知道天中海深处有九大龙宫坐镇,六阶巅峰的龙族老怪物不下十位,他不敢冒着和整个龙族开战的风险继续追击,最终只能含恨而返。
教皇圣格里高利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像佛陀那样平和低沉,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庄严肃穆的仪式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圣池最深处的圣光中淬炼出来的:“道君,此人已经威胁到我们黄庭界的生死了。三千年,七尊太乙陨落,天地同悲出现了整整七次。自天地初开以来,黄庭界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遭受过如此惨烈的损失。你难道还要袒护他吗?”
影王没有说话,只是从黑雾深处出了一声极低极冷的哼声,那哼声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片暗紫色的冰晶,冰晶坠入下方的云海,将一大片白云都冻成了暗紫色的碎屑。
道君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玉如意在牛背上轻轻敲了敲,玉如意顶端的三颗宝珠出了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撞击声,那声音不大,却将三位六阶巅峰联手的威压又震开了一道裂缝。
“三位息怒。你们应该也明白,考试之事,乃是天道亲自定下的规矩,根据天道之约,我们三人,甚至座下所有六阶强者,都不得出手干扰考试的过程。换言之,无论苏灿做什么,无论他杀多少六阶,那都是考生之间的较量,我等皆无权干涉。”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继续说了下去:“可看我这太一宗已然稳操胜券,你们却又出手干预,阿加什曾经带着自己的八部天龙去围杀苏灿的时候,怎么不说他威胁到黄庭界生死?圣殿骑士团团长带着圣光裁决所的精锐去天中海堵截苏灿的时候,怎么不说天地同悲太多了?暗影国六位刺杀大师同时出动去道华州暗杀苏灿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古以来从未有如此惨烈的损失?既然你们违约在先,门人被斩杀,那也是他们活该。现在你们亲自来兴师问罪,难道就不怕天道誓言吗?”
佛陀沉默了,然而影王忽然出了一声冷笑:“道君,你以为我们今日敢来,是受了谁的驱使?”
道君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目光穿过三位六阶巅峰之间的威压乱流,穿过天穹顶端的罡风层,穿过那片淡金色的天光,一直望到了黄庭界天道法则流转的最深处。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始终半睁半闭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睁开了。
他感知到了,天道的意志在变,那股从数十万年前天道降下法旨宣布“会有外界势力降临,必须全力辅佐才有一线生机”时便一直稳定如磐石的天道意志,此刻正在剧烈地波动。
那波动中蕴含的情绪极其复杂,有愤怒,有恐惧,有焦虑,还有一种道君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在天道意志中感受到的情绪:杀意。
天道,在害怕苏灿。
“怎么会这样?”
道君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自语道。
他活了太久,久到见证过无数强者崛起又陨落,见证过四州格局从混沌中逐渐成型,见证过天道意志在数十万年里始终如一地维系着黄庭界的平衡。
但此刻,那股从苍穹最深处传来的天道意志波动,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天道是什么?天道是黄庭界的根基,是万物运行的终极法则,是一切因果与命运的最终仲裁者。
在这片天地之间,天道从来不需要害怕任何东西,就像大海不会害怕一滴雨水,苍穹不会害怕一粒尘埃。
但现在,它在害怕一个六阶初期的修士,道君无法理解这个事实。
就在这个疑问在道君脑海中翻涌不息的时候,一道血色的身影忽然从远处快飞来。
那道身影的度极快,快到在场四位六阶巅峰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极淡极淡的血色电弧,它从道华州东方的天际线上一闪而至,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上空。
苏灿站在太一宗山门正上方的虚空之中,脚踏虚空如履平地,俯瞰着下方那三位曾让整个黄庭界都为之颤抖的老怪物,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三个来串门的邻居。
“苏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现身!”
教皇圣格里高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将手中那柄银白色的圣光权杖猛地指向苏灿,权杖顶端的圣光晶石在那一瞬间爆出了比太阳还要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将周围数百万光年内的云层都映照成了一片惨烈的银白。
“今日我便将你诛杀,替我教圣女报仇雪恨!”
苏灿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说道:“是那个叫凯瑟琳的女人吧?她追杀我整整三年,被我反杀也是活该。”
“住口!你这狂妄小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教皇的神色彻底扭曲了,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苍老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圣女凯瑟琳,神圣教堂百万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出生时便有圣光天降为其洗礼,八岁便能与圣池中的圣灵直接沟通,十六岁便突破了大日境的瓶颈,是自神圣教堂建立以来最年轻的黄金圣骑士。
上一任教皇在临终前曾留下遗言,说凯瑟琳是上帝赐予神圣教堂的礼物,未来必定会带领神圣教堂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她是教皇钦定的下一任接班人,是整个圣光州无数信徒心中的精神支柱。
苏灿在七百年前的那场猎杀中,将凯瑟琳连同她率领的整支圣殿骑士小队全部斩杀在了天中海边缘的一片礁石群上。
那一战之后,教皇在圣光大教堂的圣池前跪了整整七天七夜,将整座圣光州的圣光都差点吸干了,就为了推算出苏灿的下落。
但那时的苏灿早已遁入了天中海深处,教皇终究没敢跨过那片暗紫色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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