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皇长孙——前太子妃之子。他与张灵蕴素有嫌隙,却此刻坚定站出,“保全自己,不做父母拖累,才是为他们着想。”
忽听殿门再响,一道女音高高响起:
“带我们一个!”
卢音音抱着孩子闯入,扑通跪地:“张灵蕴,过去都是我错。如今局势危急,求你念在太子情分,念在张卢两家情谊,让两个孩子一道走吧,就算做个伴。让玉敏带她们去找我叔父,仆射府再怎么也安稳些。”
张灵蕴凝视她良久,终于颔首。她将信物紧紧系在囡囡腰间。
分别前,两对母女眼泪汪汪,泣不成声。
“这两个妹妹,就托付你了。”卢音音朝皇长孙一拜。
“母妃放心。”
“去吧。”张灵蕴轻声低语,语气依旧温柔,如当初教女儿学步时一般,有着深深的希望与不舍。
火光映照下,三个孩子悄然钻入密道,爬向未知的夜色。
院子里,寒光映在刀锋上,空气里满是血腥与惊惧的味道。
张灵蕴与卢音音跪坐蒲团,低声诵佛,各宫人也惶惶作揖。
门忽地被撞开,她们被士卒押到院中央。张灵蕴环顾四周——除柳心外,东宫嫔妃竟尽在此列。
卢音音咬唇:“柳心呢?殿下原在她处!”
张灵蕴摇头,压下心慌。
她们被身穿盔甲,刀尖沾血的士兵为在中央,自身难保,哪有心力去顾及旁人。
令人煎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宫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位清瘦女子在一众兵将的簇拥下走来。
张灵蕴心底一震:昔年明艳俏气的女子,如今在月光下,如幽魂一般。
卢音音也惊讶于容华的变化——当年她们二人一面之缘,她当时只觉得这位公主温暖随和,一定是被保护的很好。如今这她竟瘦得这样厉害。
“公主殿下,本宫乃太子正妃,任何事本宫愿一力承担,请勿牵累旁人。”张灵蕴深吸一口气,朗声说到。
容华偏头,循着声音看到了她:“果然名门闺秀,永远合礼端方。灵蕴,好久不见。”
“殿下谬赞,殿下深夜擅入皇城,将陛下与太子置于何地?”张灵蕴暗暗握紧衣袖,定住心神。
“置于黄泉路上吧。”
身子晃了晃,虽早有此猜想,可如今结局成真,还是心神震动。
容华突然微微歪头,扯出一个笑容:“对了,你的孩子呢?”
张、卢,二妃,恍如未闻,闭口不答。
容华见状开口:“太子妃,自己的孩子还是要看好,宫城这么大,跑丢了怎么好。”
张灵蕴心口猛跳,只见,柳心牵着两位小郡主缓步出现,而皇太孙被屠安鸿推至张灵蕴脚边。
“柳心——!”张灵蕴脸色瞬白。
卢音音更是失声尖叫:“贱婢!皇恩不报,竟助贼屠亲——”
张灵蕴脸色煞白,看向容华:“殿下竟连无辜幼子也不放过?”
卢音音更是气愤惊惧:“当年,父皇和殿下就不该一时心慈留你性命!看留下一个什么蛇蝎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冲向容华。
张灵蕴赶忙拦她:“音音!你冷静一点!”
容华淡淡道,“二位也是出自高门,读了些史书,自知‘斩草除根’四字分量。”
卢音音眼睛发红:“柳心你个贱婢!一个张家家奴,你怎么敢?”
柳心并未理她,眼中带着畅快。
“是你杀了自己的孩子?为何啊?那可是你亲生的孩子!你被威胁了吗?”张灵蕴恍然大悟。
“公主殿下,举头三尺有神明,小心遭天谴!”
容华不为所动:“做个交易吧——用张卢两家永无和解换这两个孩子的命。一柱香,自己掂量。”
卢音音一字一顿:
“以子逼母,你畜生不如!”
香灰暗落,任凭对方或怒骂、或诅咒、或哀求,容华都无动于衷
分分秒秒很快溜走。
“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就变成厉鬼,像你索命!”
二人撕下布帛,划破手掌,以簪沾血,各成家书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