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方像是现了林晚月的疑问,解释道:“我们娘俩一路坐车过来处得好,自然就直接叫娘了。”
林晚月嘿嘿一笑:“娘的适应性还挺好,奶奶,你们这一路回来也辛苦了。”
这一路上老太太和二叔周守成带着他们这一家没出过门的人,一路上照顾吃喝,也是挺辛苦的。
秦东方笑得爽朗:“辛苦啥啊?我能看到玉书姐的儿孙找回来,我老太太,就不辛苦。往后咱们是一家人,客气啥?”
她说着,又看向蹲在地上的周正仁和林大壮,皱了皱眉:“老周,你让大壮蹲地上干啥?赶紧起来,进屋说话。屋里暖和,还有热茶。”
周正仁抬起头,瞪她一眼:“我哄儿子呢,你少管。”
秦东方乐了,也不恼,转身招呼林建军和林建国:“来来来,小伙子们,跟奶奶进屋。这走廊里冷,别冻着。”
林建军手足无措地看看她,又看看周正仁,憋出一句:“奶……奶奶?”
秦东方笑得眼角皱纹都开了:“哎!这声奶奶叫得好!回头奶奶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建军挠挠头,咧嘴笑了。
林建国也被她推着轮椅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奶奶,我自己能推。”
秦东方摆摆手:“你腿不方便,别逞强。往后在京北,有啥需要就跟奶奶说,甭客气。”
林建国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当表晚上,林晚月一家被秦东方让车接进了部队给周长安排的小院,是部队大院最里面的一处两进的独院,他们一家住在周家东厢房。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新絮的棉被,摸上去蓬松柔软,还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
枕头边放着两个热水袋,用旧毛巾仔细裹着,不烫手,刚好暖脚。
窗户玻璃擦得透亮,月光照进来,洒在水泥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窗外是周家的小院子,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立着,但树底下扫得一根枯枝都没有。
王翠兰坐在床边,拉着闺女的手,眼圈还是红的,但脸上有了笑模样。
“月月,你说这事儿……跟做梦似的。”
她压低声音,怕隔墙有耳:“那老太太,就你爹的继母,对咱们可真好。刚才还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别见外,往后这儿就是家。”
林晚月靠在她肩上,笑了笑:“娘,您就别瞎想了。爹是爷爷的亲儿子,秦奶奶也是真心对咱们好。”
王翠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就是怕……怕咱们农村来的,给人家丢人。”
“丢啥人?”
林晚月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指关节有些变形,是几十年在地里、灶台边磨出来的。
“爹是周爷爷亲儿子,您是他亲儿媳妇,咱们是光明正大的一家人。谁要是敢说三道四,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王翠兰想了想,笑了:“也是。那老头,看着凶,对你爹可是真好。”
她顿了顿,又低头看看闺女鼓起来的肚子,声音更低了:“月月,你那肚子……他们看见了,会不会……”
林晚月拍了拍她的手:“娘,您放心。周家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肚子而已,他们心里有数。”
【叮!检测到王翠兰情绪波动:担忧-o,安心o。】
王翠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闺女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忽然传来林建军的声音,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爷爷!这火桶怎么是提着走的?”
周正仁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笑:“这是刚时兴的蜂窝煤炉子,桶里装的是煤球。来,爷爷教你怎么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