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便是以“百岳河川,尽在此图”的雄心,如此父子传承、兄弟相继,在他死后十数年,这本书还能重见天日。
&esp;&esp;只是这本百岳河川图,终究还是囿于时代,跳不开传统舆图的局限性。
&esp;&esp;由于旧时没有统一的地图绘制机构,也没有通行的绘制规范,更没有现代测绘学知识支撑,所以,它与军备图一样,为一时一事而绘,视角也不统一,通常人文、地理、军事等诸多要素混杂,反倒忽略了地理本身。
&esp;&esp;即便它参照西晋裴秀的《地形方丈图》,引入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等制图方法,有了比例尺、方位和距离的意识,但诸多地域,它仍是以图抄图,不曾亲自到访过,是以终成憾事。
&esp;&esp;比如这次治水涉及的巴蜀、江汉一带。
&esp;&esp;顾影晨并不曾游历过,故而准确性和系统性都不太抗打。
&esp;&esp;顾劳斯不才,恰好可以做这个校正。
&esp;&esp;他虽不熟悉大宁地形地貌,但作为文科学霸,相当熟悉未来这片土地的地形地貌。
&esp;&esp;于是,由他手绘江河走势,指导绘图手法,再由顾影朝根据底本一点点抠细节,这才画成了这副不算很专业的地形水文图。
&esp;&esp;反正,糊弄糊弄当前是够了的。
&esp;&esp;至于以后,顾劳斯瞅了瞅身边的种子三号,他相信有了足够的理论支撑,大宁测绘局,工部早晚要提上日程。
&esp;&esp;全场唯一淡定的,便是宁云。
&esp;&esp;似乎顾劳斯拿出什么来,都在他预料之中。
&esp;&esp;“果然琰之能替孤分忧。”
&esp;&esp;宁云含笑宰羊,“林大人还不快快替孤收下这心意。”
&esp;&esp;这一张嘴甚有神宗强取豪夺的风范。
&esp;&esp;“孤等的人未至,眼下安庆、池州两府守官无不心急如焚,今日便先从马报应对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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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若真有洪峰,不漏南江,就要漏北江。
&esp;&esp;这二选一的开奖率,叫两岸谁也坐不住。
&esp;&esp;是以马报一起,江对面的孙知府一刻不敢歇,划着小船就过了江。
&esp;&esp;他来得晚,一进门就听太子提马报,赶忙先发制人。
&esp;&esp;“下官听闻,方大人泄洪有方,江北以一府之力抗下洪涛,仍有余裕。
&esp;&esp;不若劳烦方知府,再吃下这一波。”
&esp;&esp;他可是听说了,对岸这位临(zhuan)危(ye)受(bei)命(guo),才到任上屁股都没坐热,就接到急报,叫开堤放水。
&esp;&esp;可怜方大人什么准备都没有。
&esp;&esp;空对着错漏百出的府城堤防图,差点学了那陈修,卜卦动土。
&esp;&esp;好在方知府朝中有人,心下不慌。
&esp;&esp;几下恩威并施,总算叫躺成一片的安庆府动了起来。
&esp;&esp;衙门里没有懂行的,但里老村正里有。
&esp;&esp;村民代表大会开了几轮,终于在汛前安全转移走群众,敲下损失最小的泄洪方案。
&esp;&esp;这风浪扛得举重若轻。
&esp;&esp;方知府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esp;&esp;秉着死同僚不死本官的操守,隔岸观水的孙知府摇旗呐喊。
&esp;&esp;方徵言,你行,你多上。
&esp;&esp;我小孙弱小无辜,朝中无人,真的扛不动一点点tat。
&esp;&esp;方徵言一听,这还叫人话?
&esp;&esp;他熬了几个日夜,累到连亲儿子都没力气亲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