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建国魔怔了一样嘴里嘟囔着“不是我不是我别抓我别抓我……”
突然,他抓住钱钺的裤脚:“警官,我想起来了!当时薛仙在我家住的时候,她跟一个女孩子起了冲突,两人吵架吵得特别凶,肯定是那个女孩!”
“她们吵什么?”
成建国绞尽脑汁想:“我、我记不清了……对了,那个女孩说了句‘你要毁了我的人生吗!’肯定是薛仙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后面就报复了薛仙!”
“你记不清了还能记得她说了这句话?”
“警官,她真的说了这句话,本来她们吵的时候声音不是很大,那个女孩突然就很大声音说了这句话,我就听得很清楚,然后她就气冲冲地离开了,肯定是准备害薛仙了。”
“你在哪里听到她说的这句话?”
成建国支支吾吾,眼神飘逸,冷不丁撞进了女警官带着冷意的眼睛。
“成建国,你要想清楚再说。”
成建国一咬牙:“我在窗户外面看的,薛仙当时因为摔了一跤腿脚不好爬楼梯我就建议她搬到了一楼,她的房间有条缝,我就从这条缝看她。”
“多少次?”
“就、就没事去看看,记、记不清了,三、三四次吧。”成建国瞥着钱钺的神色。
钱钺没有继续问下去,拿出陈媛的学生照给成建国看:“是不是她?”
成建国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就是她!就是她!”
钱钺皱了下眉,又拿出几个女子的照片给他看:“这些见过吗?”
成建国看着一堆女子的照片,手指指来指去:“这个……这个……”
钱钺厉声问:“你到底记不记得和薛仙吵架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还是说你为了减轻自己多次猥亵薛仙的罪责凭空编出来了一个女人?”
“真的有个女人跟薛仙吵架啊!警官我没说谎啊!我、我不太记得样子嘛,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哎哟警官大老爷,我就是偷看了她几次,真没伤害过她,我就是有罪当年也抵清了则怎么还翻旧账呢……”
“你的罪抵清了是什么意思?”
成建国突然一拍大腿:“那时候薛仙的男朋友还跑到我家里把我打了一顿,她喊人打我你们也要为我做主啊!当时把我打得大出血,我腿上现在还有疤呢。”
他赶紧指着大腿上的疤:“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把我打了一顿好惨噢……”
“你怎么知道是她男朋友?”
“是那个男的自己说的啊。”
“他长什么样子?”
“就……很高,很壮。对我下死手啊,我要不是理亏在先早就报案了,学生就能打人吗?我又没打薛仙。”
钱钺没理成建国的辩解,拿出几张男子的照片,让成建国选出来,他又犯了难,犹豫了很久指着个男人照片说:“就是他!”
明显又是乱指。
在钱钺冷眼看着他之下,他只好改口:“我、我不记得,这么多年哪里记得这么清楚嘛,当时又是晚上,看都看不清。反正那人很高很壮。”
钱钺把照片收起来,在记录本上写了一会,合上本子,准备走了。
“别下这条河游泳了,”钱钺说,“王凡就是死在这条河里的,你不知道吗?”
成建国本来对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水鬼杀人”的流言不以为意,现在从这个阴森森的警官嘴里说出来,他确实有点害怕了。
他从刚才上岸就一直没穿衣服,这会已经冷得是瑟瑟发抖了。
“先暂时这样,你回去好好回想一下跟薛仙吵架的女人和自称男朋友的男人长什么样子,我们会再来找你的。”
“好,好,警官,我会努力想的,你们慢走。”成建国松了口气,终于把瘟神送走了。
钱钺却冷不丁冒出一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特别注意。”
成建国忍不住立正聆听:“您说。”
“你可别死了。”钱钺神情凝重,仿佛真的怕成建国死掉了。
这句话确实是钱钺真情实意想说的,成建国还有用处,死了可不好办。
—
下午,钱钺去钟迎的办公室找她。
在钱钺的心里,这个专案小组有用的只有她和钟迎。
她向钟迎汇报了这段时间的走访进展并写在白板上:消失的策划书原件,奇怪举动的前所长汪山,和薛仙有矛盾的女人,薛仙的男朋友。
一个一个疑点冒出,却连不成线。
“最大的疑点是,为什么薛仙发现自己被成建国偷看,却阻止了赵冬菊报警?当然,也许赵冬菊就没想过要报警,但是发生这件事,薛仙却没有追究。”钱钺捏着黑色记号笔敲着白板,她想不通。
她继续道:“种种证据表明薛仙是个正义感、法律意识、社会责任感极强的人。按照她的性格,她不是个会对遭受侵犯羞于启齿的人,尤其是她花了很多精力做农村生理卫生科普,相反,她应该是会第一时间报警,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她。”
钟迎补充:“你还漏了一点,薛仙是个重感情的人,如果是赵冬菊为了自己的前途苦苦哀求她不要报警,也会就此放弃追究这件事。”
“我觉得赵冬菊没必要这时候还撒谎,她确实有伪善自私的一面,但是现在她已经荣誉退休多年,对她已经没什么实质性影响了,她反是想把这件事讲出来,减轻自己心理上的负担,让自己彻底摆脱薛仙。”
钟迎调侃:“小钺你对人性似乎很悲观。”
钱钺回击:“您假设她哀求薛仙不要报警打人情牌,您不也挺悲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