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力气的腿被分开,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冷风簌簌作响,吹得她肌肤泛起阵阵颤栗。她几乎快要哭出来。
好冷。好冷。好冷。
她想说,不要。不要。不要。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论是曝露的肌肤,被倾轧的伤口,还是敞开的羞耻心,都让她有一种所做的一切都被公放在大庭广众之前的感觉。他还在继续。
“一边吻你,一边说……”
“‘莉奈小姐好漂亮,眼睛湿湿的好漂亮,嘴唇好水好漂亮,心脏好粉好漂亮,好漂亮,好爱哭,哭起来也好漂亮。’”
“‘——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又哭出来。
泪水黏腻又湿润,落在他的掌心,落在床单。真爱哭。
动作停息。
她在这一瞬间发现,原来任何东西都是会哭泣的。眼睛会哭泣,灵魂会哭泣,伤口也会哭泣。那些透明的组织液或淋巴液是疗愈的工具,也是苦楚的痕迹。她听见她的伤口在哭,永不停息地发出啜泣,苦楚濡湿,泪意泄洪。然后才发现真正在哭的是她自己。
不敢发出声音。
连哭也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她真的背叛了他,把发过誓只为他存在的身体奉献给了另一个人,而且和另一个人立下相同的誓言。从任何人的角度来说,她都是那个犯下过错的人。
“为什么要背叛我,莉奈?”
掌心拍了拍她。拍她的羞耻心。
眼睛会哭,灵魂会哭,羞耻心也会哭。她最脆弱,最隐匿,最应该好好安放的羞耻心。
每打一下她都听见自己在哭,发出接连不断的啜泣。
“还是说,莉奈很寂寞?”
“心很寂寞,”他顿了顿,用戏谑的口吻说,“身体也很寂寞?”
每说一句话,就拍一下她。打在肉体和灵魂的边界,打在她视为可以洞穿的灵魂轮廓,打在她脆弱柔软的羞耻心上。
唇瓣脆弱地翕动着,她知道她的心也在翕动,像是悬崖中快要被风抖落的野花。而风的肆虐是无穷无尽的。他的言语羞辱好似也是无穷无尽的。
托比欧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好想托比欧。
她一边咬着唇瓣,一边开始想托比欧。
想到他会那么温柔地吻她,捧着她的脸,捧着她的心,捧着她的腰肢,吻落在唇瓣、锁骨、脖颈,吻得她身体发软,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动弹。这时候他又会来抱她,从背后抱她,手指在灵魂的轮廓徘徊。那是他们对抵达心脏的预演。
想他想得失了神,羞耻心也失了神,忘记自己正在被人凌虐,但还记得被打的时候会哭。也不知道是因谁而哭。也有可能两者皆是。
……察觉到她的状态。
迪亚波罗头一次发现自己可以这么恼怒。
恼怒。恼火。心底混乱得像是要发疯。一看到她这幅样子——乖巧地戴着眼罩,身体温热得泛着粉,耳垂通红,唇瓣被咬出一行清浅的齿痕——他就知道她绝对不在状态。
要是扯掉眼罩,说不定还能看到她眼睛迷离的样子。
真是恶心。
怎么会有这么放浪的人。
三番五次地背叛他,一边嘴上说着“喜欢”的话,另一边又和
另一个人相誓永远。甚至在现在,在他质问她的这一瞬间,她还在回味和另一个男人相处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