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否认,这件衣服,被她穿得很好。
所以黎光的意思是,她为什么只穿了上衣?
他问得很奇怪,不是么?
当苏娆在洗手池的柜子上,将黎光递给她的换洗衣物展开时——
因为他给她的,就只有一件上衣。
他想她就这么出来,下半身什么都不穿。
这样会比较方便吧,苏娆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怎么了?”声音柔柔的,和她刚被雾气浸泡的肌肤一样香软。
她不敢再反问了。
“没什么。”
深吸一口气,黎光又活了过来。
不看她的时候,状态要好些。
屏住呼吸的他,差点没被自己憋死。
啊,人原来是要喘气的啊?差点忘了。
“跟我来。”
说着,他示意苏娆跟着他。
一路跟着,从卫生间到了卧室。
在她醒来的那张床前停下。
他把她带到了床上。
接着,他也上了床。
但他和苏娆并不在一张床,甚至不在一个平面。
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趴在地上正用手抚平他刚刚铺下的被褥褶皱的黎光……
显而易见,他不和她一起睡。
卧室的灯关了,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亚当号上的房间配备的窗帘,将外面的景象阻隔在外,以此减轻可能带来的幽闭环境的恐慌感。
而漆黑的环境有助于睡眠,在不分昼夜阳光被吞噬,始终一片蔚蓝的无光海水中,人为制造的光源就是维持身体生物钟稳定的最好方式。
该睡觉了。
这艘潜艇始终行驶得很平稳,让人感觉就像在陆地上。
耳边只有调节温度的中央空调发出的机械运作声,呼呼作响。
躺在原本是黎光睡觉的床上,苏娆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将她救上来之后,没有帮她换衣服,于是她浑身下雨一般的水痕,将他的床垫弄得一塌糊涂。
不过,在她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帮她全部换过一遍,现在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她压着的床单和枕头,都是散发着淡淡花香清洗干净的用品。
他让她睡他的床,他自己……
黎光睡在床边,甚至可以说,就睡在她的脚下。
这种与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那样不匹配的割裂现实,也割裂了苏娆的认知。
除了惊讶和迷茫,她心底一直没有消失的恐慌,反而变得愈发强烈。
就像她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一件她不愿意去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不仅不用做了,恰恰相反,她可以得到所有好处,却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天上掉下了又一个馅饼?
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黎光在浴室门开的一瞬间,视线逐渐下移到她裸。露的大腿上时,眼底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原始欲。望,她无法视若罔闻。
那个时候,她几乎已经说服了自己去接受,接下来他可能对她提出的一切要求。
与其徒劳地反抗,不如坦然面对。
可他在看了那一眼之后,马上又背过身去,接下来发生的事,又将他那一眼,变成了只是看一眼而已。
他让她喧宾夺主鸠占鹊巢。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娆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黎光。
通过眼睛在适应黑暗后,得到的零星辨认视觉,她看见黎光仰面朝上,双目闭着,盖到他胸口处的薄被在他平稳的呼吸动作下,轻微上下起伏,穿着那件长袖单衣的手,随意放下,整个人呈现一种对外界不加设防的松弛。
睡着了。
可以说,白天的工作和刚才那个临时任务,为了加速完成,真是把他累坏了,而醒着的时候进行一定的体力劳动,也会在夜晚让人更快地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