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薛尚书,“大哥,我总觉得明山月有问题。这段时日,明家咬我们咬得这般紧,恐怕……不只是因为两个小娘子那么简单。”
薛尚书缓缓点头,“确不能掉以轻心。”他略一思忖,吩咐道,“让女眷们设法约见夏氏一面,看看能否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薛大爷有些迟疑,“爹,夏氏真会帮我们?”
薛尚书冷嗤一声,“只要价码给足,亲爹娘都能卖,何况一个眼里只有利益的干亲?”
顿了顿,又道,“明山月不是还未找到媳妇吗?他已经二十二了,老国公和长宁郡主着急得紧。让他赶紧定个媳妇,早日成家,少想有的没的……听说万飞的长女不错,又出生阴月阴时……”
次日,又一匹快马踏着暮色疾驰而至。验过令牌后,骑士毫不停顿,直奔明府。
福容堂内笑语晏晏,众人正陪老国公夫妇说笑着。
一个婆子悄步走近明山月身后,“大爷,郭黑让人来禀,外书房有急事。”
明山月神色不动,温声告退。
外书房里灯火通明。
郭黑迎上来低声禀报道,“捌号求见。”
“让他进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精壮汉子闪身入内,他抱拳躬身道,“禀大爷,薛家暗卫已察觉我方行踪,死咬着我们不放。”
明山月眼神一凝,沉吟片刻说道,“再调几人过去,专门保护温家。你和柒号、玖号,全力应付薛家暗卫,必要时可露些无关紧要的破绽,引开他们注意,务必守住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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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捌号退下。
“宋现。”
守在门外的宋现应声而入。
明山月声音低沉而坚定,“传话给湘西的壹号,专门安排两个人,适当暴露痕迹,牵制另一伙人。其余人隐藏好身份,若有姜怀昭动向,马上带来京城,务必保证他安全无虞,不惜一切代价……”
“是!”宋现转身离去。
明山月垂眸思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湘西那边,王图毫无音讯。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直奔京城而来?
身份已然暴露,无论藏去何处都是亡命天涯。倒不如匿于天子脚下,在最危险的地方,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那些陈年旧事和盘托出。
——况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指节一顿,眸中掠过笃定的光。
“郭黑。”
郭黑应声而入。
“私下联络胡瑞,我要见他。”
京兆府少尹胡瑞。此人宦海沉浮二十年,不结党,不攀附,是朝中少有的直臣。更重要的是,他与冯家渊源极深,与冯氏姐弟的关系极为深厚。
若由胡瑞暗查王图在京城的下落,城内城外、坊间市井,京兆府的人手比他更方便——他被薛及程缠着,许多事都不能放开手脚做。
郭黑领命而去。
进入七月,暑气依然蒸腾。
这天上午,上官四奶奶韦氏开始作,阵痛持续了一天一夜,孩子却始终没能产下。
这是她的头胎,胎儿又偏大。
韦氏的丈夫上官如林,连同她的婆婆都赶到了医馆。女眷守在产房外寸步不离,上官如林没进去,只在医馆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
上官如林十九岁,在飞鹰卫任七品校尉。他虽然也是飞鹰卫,却不在明山月手下,而是在千户所里,专门执掌皇上伞盖。
韦氏的叫声已经嘶哑,汗水浸透了鬓,她抓着稳婆的手,气息微弱地恳求,“给我侧切吧……求求你们了……”
住馆这些日子,她亲眼见过两位产妇施行侧切,不仅孩子平安,事后也说并不十分疼痛。
王婶温声说道,“这事,须得夫人与上官将军点头。”
说到底,需要家属签字画押。
虽说民间早有侧切之术,但官宦人家还未开过先例。在那般私密处动刀、缝针,不只关乎风险,更是难以言说的体面与羞耻。
因此,上官夫人与上官如林一直不肯松口。
傍晚时分,上官如玉直接从衙门来找冯初晨探讨医理。他坐在马车里,一眼瞧见在医馆门外几乎要走出火星子的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