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5
不怕灰谷兰鬼混,就怕灰谷兰上进。
上进的灰谷兰身上总有种梵天兰的气息,这让我觉得自己方方面面都无法再压制他。
比如,从法国来日本时我是一个人,三个月後离开日本回法国时,队伍壮大了——我鬼迷心窍地被说服带上了灰谷兄弟。
他们度过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阶段,都不想再念高中考大学,选择直接工作。
灰谷兰做服装设计,灰谷龙胆当模特,从职业角度来看,两人也确实适合去时尚敏感度更高的法国发展。
很快我就後悔了。
灰谷兄弟给我潇洒自由的生活设置了条条框框:街边遇到的男生不准留联系方式,异性朋友的资料要全部给他们,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回到家里,特殊情况需要提前报备……
岂有此理!
我当然不会同意,但架不住灰谷兄弟的软磨硬泡——通常是哥哥负责强势,弟弟负责撒娇。
每次我收到异性朋友的party邀请时,还没来得及回复,耳边总会响起灰谷兰阴阳怪气的声音:“学校论文写完了吗?家里工作做完了吗?提升能力的书看了吗?有想过自己和第一名的差距吗?这些问题都没解决,你还要出去浪吗?”
灰谷龙胆坐在沙发上搔首弄姿:“约会不如搞钱,看法国佬不如看灰谷兄弟。乖乖坐下,写论文吧,柚子宝~”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当初是我管着他们写作业,现在成了他们管着我写作业。
更要命的是,这两兄弟还特别喜欢给我买书。
灰谷龙胆在法国赚到的第一笔钱,给灰谷兰买了游戏机,给我买了一堆成功人士的自传,要求我早晚研读,争取上进。
灰谷兰则在我的书房里挂了他的巨幅书法作品:【天道酬勤,柚子宝先飞。】
……每天都在被灰谷兄弟气炸的边缘反复去世。
但这两人也并不是毫无优点。
我始终不习惯和父母家佣同住,因此之前的三年,每天早晨都是啃点昨天剩的法棍,切点奶酪潦草打发,有时候是喝奶昔,从不锻炼,迷上了喝酒,生活得很不规律,每个月都会生病,每个月都要被来看我的若宫寻责备。
自从灰谷兄弟来了之後,谢天谢地,早晨起来我又能吃到海苔饭团烤鱼和厚蛋烧了,连法棍都是十分钟前灰谷龙胆刚从楼下面包房买回来的新鲜货。
晚上我窝在沙发上看漫画时,都会被灰谷兰提溜出去夜跑,他把楼下被落叶掩埋的乒乓球桌清理出来,然後教我打乒乓球。
我的酒柜也被上了锁,限制在每周只能喝一次,每次只能有一杯的频率。
虽然我经常摆烂不干,但托他们的福,身体好了很多,不再感冒发烧,学校的体育课也能轻松应对。连一向对灰谷兄弟很有意见的若宫寻,也因此稍微对他们和颜悦色了一点——仅仅是稍微。
她本人对他们的未来充满偏见,认定他们和锒铛入狱的半间修二并无两样。
甚至她对灰谷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来巴黎当混混的吗?”
我都气得皱眉了,灰谷兰却不气,挑眉道:“我是来让您刮目相看的。”
比起灰谷龙胆因为外形而平顺的模特之路,灰谷兰的设计师之路则要坎坷得多。没有学历,没有名师,也没有名气,两个月都没找到工作,灰谷兰乐了,自嘲自己是三无人士。
我提出帮他推荐,被他拒绝了:“你介绍的工作,你妈会给我捣乱,到时候上司给我穿小鞋,同事陷害我。”
“……我妈不至于。”
“大小姐,这次我想自己努力~”灰谷兰叼着笔,颇为正经地说,“我这麽优秀上进,没道理需要走後门。”
没给我再开口的机会,他朝我伸出了双手:“要是真的想帮我,不如抱我一下。”
我没动,他朝我眨了一下眼睛,疲惫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柚子宝,给我点力量吧~”
有谁能拒绝一朵撒娇的灰谷兰呢?
只是,这个拥抱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低头一看,灰谷兰抱着我睡着了。
我望着书桌上一堆被他翻烂的广告杂志,以及一堆被退回的设计图,拿起来一页一页的看,他画的很好,是极有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