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转眼就到一百年后,李青尘成为宗主,温和又不失疏离,受万人崇敬的时刻就好了……
傅灵骤然睁开眼,掌心下的石桌让她恍惚地想起,她刚才竟然做了个梦。
怎么又梦到以前了……
她深深地吸口气,看到洞外是一片昏暗,洞内却还有莹莹光辉。原来已经到晚上了。
四周还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她扶着石桌站起来,想到这几日的战战兢兢,装模作样,一朝想要搞事就被李青尘撞上,就不由得好笑。
一百年前在这个洞府里肆意打滚的傅灵,可想过会有连睡觉时都不敢躺下的一日?
明明是温暖光辉的洞府,她却打了个冷颤。她闷咳了两声,只觉得呼吸都带着一丝灼热,便也不管不顾了,扶着沿途的摆设,径直向深处的玉床走去。
那床在莹辉下更显莹白,傅灵走到近处,便也觉得当个瞎子也挺好,冰冷的玉床在扭曲的视线里也能变成柔软的席梦思。
她勉强勾了一下嘴角,就轻飘飘地向前坠去。
但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石面,而是流水一般的温凉。
两臂倏然一紧,像是被铁钳桎梏住,她的身体就像是被枝丫勾住的白绸弯在半空中。
她的唇瓣也似贴到了光滑的玉石上,鼻端嗅到了一点积雪的冷意。倏然打了个冷颤,勉强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云山雾罩的眼。
这双眼睛今天白天还在高空中冷冷地俯视她,现在却近在咫尺地看着她,浓墨般的瞳孔将她的惊慌钉在眼底。
“李……宗主。”傅灵的牙关一紧,下意识地要站起来。但她两眼昏花,手脚无力,“砰”地一声撞在了石柱上。
似乎有灵植在身后摇摇欲坠。
她闷哼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截长袖扬起,似乎有苍白的指尖伸出,她立刻想到对方前几天对付她的招数,瞬间动也不敢动。
片刻,身后没有发出声响,灵植保住了。洞府内只有她自己后怕的喘息声。
她等着对方责难,但却只能感受到安静。
如果不是白色的身影在她的眼底跳跃,她还以为李青尘根本不在眼前。
明明都好几天不出现了,为什么突然要回来?回来就回来,为什么要换成白衣服,害得她看不见……
“宗主,您为何会在……”她说到一半,真觉得自己昏了头了。这里是李青尘的洞府,他不在这里还会在哪里?
反而是她,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要睡在别人的床上,被人抓个正着。
“宗主,我不知道您回来休息,不小心冲撞了您,请恕罪……”
李青尘抬手,一颗明珠立刻飞到他的掌心,然后缓缓向她靠近。
傅灵花白的视线立刻就出现了扭曲的光亮。
“上次你我相隔数尺,你尚能认出我,如今近在咫尺,你却毫无反应?”
李青尘起身,一步步靠近。那双黑沉瞳孔一动不动,似乎成了扭曲世界里唯一不变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