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到了一个新城池,这一次并非是复仇,而是完成点墨师的遗愿,因此氛围并没有像以前那?般沉郁。
厉修宁撑着伞走在前面,许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猩红的瞳孔一动:
“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傅灵心虚地?移开视线,“就是看你受没受伤……俗话说得好,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说过?在水边洗漱会遇到偷袭的,你不信,差点就受伤了吧……”
厉修宁自从身体的伤口开始愈合之后,便不喜血污。他不似修士可以自行洁净身体,便每次杀了人之后就冲掉身上的血迹。
刚才她抱着他的衣袍等在一边,听?他在瀑布下?冲洗,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溢出?鲜血,在冰冷的水流下?扩散。
她看着那?些猩红,又不敢抬头正大光明地?去看,只好催促他冲冲就好,万一有人偷袭就完蛋了。
然而说什么?就来什么?,水里有两个“尊者”偷袭,虽然被厉修宁杀了,但刚愈合的伤口又被绷开。
此时?和他走在城内,他身上的腥气就让人退避三舍。
“我不曾听?过?这样的话。”
“都在‘天书’里写着呢!”傅灵把?她那?本胡说八道的书拿出?来抖了抖,指着上面的“魔尊猩红着眼,含泪看着前世?的爱人……”这几个字。
“你看,不就是‘不听?好人言……’吗?”
厉修宁从兜帽里透出?猩红的目光,不知是否是傅灵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意味深长。
“总之,你以后只能听?我的,不能再受伤了……”
在偌大的城池里找人,无意中大海捞针。两人只能暂时?先住下?。
客栈里,她先给厉修宁倒了一杯茶,然后紧紧地?盯着他。
那?只完全愈合的手捏着茶杯,一时?分不清是瓷器更白还是他的指尖更白。
然后,兜帽退了些许,茶杯被送到了嘴边。
傅灵看到了那?一点长好的唇角。
顿时?一愣。
厉修宁的唇色浅淡,那?是常年喝药被苦涩浸褪的色泽。唇瓣莹润,沾上水渍,便如同上等的玉瓷淋上新雨,温润之下?显出?清浅迫人的冷淡。
傅灵的视线太过?直白,对方骤然抬眼。
他的另一只眼睛长出?了眼珠,有了长睫和眼帘的覆盖,那?双猩红的瞳孔就被遮成更深的暗红,此时?抬眸看她,暗红悄然流转,像是执意吞噬暮色的夕阳。
单看他的半张脸,恍然是一个平静品茗的书生公子,但另一半脸……却是最无情?的杀神。
傅灵的喉咙一动,瞬间低下?头。
“你的皮肤……愈合得差不多了。以后就不用穿这么?厚重的袍子了。”
厉修宁也垂下?视线,“如此就好,久在阴暗之下?,早已不适阳光了。”
傅灵叹一口气,叫小二,“小二,开……不,要两间房!”
小二搓搓手,“不好意思客官,现在房间只剩一间了。要不二位……将就一晚?”
傅灵看了厉修宁一眼,嘀咕怎么?这种事也会按照话本的套路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