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将烫金镂空工艺的精致喜帖递给他,说:“也不是多跑一趟。”
他说话犹犹豫豫,语速很慢,柳书一眼就瞧出了反常,“你还有其他事?”
“没。”周巡抬头否定,抿了口咖啡,过一会又不经意提起:“你今天忙吗,要是不忙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柳书平静地打量对方几眼,直接拆穿:“有话直说吧。”
“好吧,其实是我妈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局,你知道我这人比较社恐,我不太想自己去。”周巡双手在桌上一摊。
“你什么时候突然社恐了。”柳书冷冷淡淡地看回去,“还有,周巡你见哪个相亲会带前男友去的?”
周巡有些气急败坏道:“去了这层关系,我们不还是四年同窗么,再说了,你不也一直不承认咱俩的关系嘛!”
“我没空。”
“你今天休息。”
“有约了。”
柳书坚持拒绝,视线落到窗外。
路边停了辆黑色越野车,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车边打电话,抬头转身恰好跟柳书隔着玻璃对上视线,反应一瞬,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柳书微微颔首,正好有了拒绝周巡的理由。他将桌上的喜帖收好,指指窗外,说:“真没骗你,这不已经来接我了。”
周巡跟着看了眼窗外的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放柳书走。
新区的城建绿化系统很完善,道路修得又直又宽,两旁移栽的香樟树枝叶繁茂,给停车区域纳下了大片阴凉。
“又见面了。”程东潮站在车尾,刚把一提矿泉水扔进了后备箱。
柳书回话期间不忘往后瞟几眼,想看看周巡走没走人。程东潮也随他视线瞧了眼咖啡店的方向,调侃了句:“躲人呢?”
“前任嘛……”柳书回过头来,没再继续说,却也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程东潮倒是没留意方才和柳书坐在一起的人,他下巴朝副驾驶一抬,说:“走吧,上我车。”
柳书没有犹豫就上了车,在车子驶出停车场后,他才问起程东潮今天怎么来新区了。
程东潮说:“在这边有场比赛。”
“是在新区体育场馆那里?”柳书想起自己好像在哪儿看到过宣传海报。
程东潮点头,“对,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柳书说:“我没有门票的。”
“那也能进去。”程东潮侧头瞥一眼后视镜,打转向换车道,往场馆方向开,他眉峰轻挑,笑得肆意,“我今天给你当活门票。”
到达场馆,正是观众排队检票入场的时间。
程东潮直接驶入地下停车场,又带着柳书坐电梯先去了后场。
临近比赛,室内气氛比较严肃,裁判在给选手绑绷带,嘴里念着比赛规则。工作人员以及教练们双手抱臂站在后方,谁都没有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
程东潮在认真听旁边人说话,柳书默默先退了出去,他在走廊里看到了正在自助贩卖机前接热饮的陈瑶。
陈瑶接完热饮后转身,刚好和正朝她走过来的柳书对上视线,她轻声“呀”了一声,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程老板邀请我来看比赛。”柳书对她露出个礼貌的微笑,又解释说:“我看他在里面挺忙的,就自己出来逛逛。”
“唔,比赛马上开场了,他们顾不上你,我闲人一个,你跟着我吧!”陈瑶看上去精神状态要比从前好很多。
他们边交谈边往场内走去,程东潮在这时刚好从屋里探出身来,应该是才发现柳书跑没影儿了。
陈瑶瞥见后赶紧喊了一声,“人交给我了,我带他去找位置坐!”
程东潮比了个知晓的手势,退回了房间里。
“我在家里实在呆不住,老大给了我两张票,本来和朋友约好一起来的,结果她临时放我鸽子去跟男人约会了。”陈瑶留意到柳书神情的犹豫,也猜到他还有其他想问的,她的表情有些苦涩惋惜,说道:“化了,那老男人的精子质量太差了。”
柳书问:“你身体现在恢复如何了?”
“完全好了。”陈瑶对他露出一个安抚意味的笑。
她坐足了小月子,被俱乐部的所有人一起监督着,门都不让出。刘姨学习各种营养餐教程,追在她屁股后面喂。
两人在内场找到相应的位置,坐下后又简单聊了些案情进度。柳书说需要委托取证,可以帮她介绍律师,陈瑶摇头说暂时不用,取证进行得很顺利,一切都在走程序。
周围突然嘈杂起来,伴随着激昂音乐的响起,选手登台。悬于高处的白炽灯有些晃眼,耳边不断响起各种欢呼口哨,让柳书都有些不自在,他并不习惯这种吵闹。
因为自身体质以及从小的家庭教育理念,他可以说是对任何运动都不上心,对综合格斗这类运动项目的了解更是为零。
一直很安静的陈瑶也突然将双手拢在嘴边,雀跃欢呼。柳书望向中央的擂台,认出了那是方才在后面见过一眼的选手。
陈瑶在鼎沸的人声中,给柳书介绍道:“他叫巴特尔!是我们的人!才二十二岁!他摔跤很牛逼!他一定能赢!巴特尔其日麦!巴特尔牛逼!”
她喊得很起劲儿,但现场其他人的欢呼声却比方才要小得多,没人认识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陈瑶见此情景,喊得更卖力,甚至拉着柳书教他记口号。柳书最初还有些放不开,渐渐地被陈瑶的热情带动,举着水瓶和她一起呐喊助威。
巴特尔有种初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他进攻凶猛,出其不意,似乎就是奔着速战速决来的。只要找到时机把对手扳倒在地面,就不会再给其爬起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