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装糊涂,听不懂指的是谁。
“他在追你?”程东潮又问。
柳书这次摇了摇头,边撤身往后躲,边低声回复:“普通朋友。”
“我呢?”
“你也是普通朋友。”
程东潮闻言哼笑,身体不断地向前逼近。
柳书抬手去推,按到了程东潮胸前的对讲机,绿色灯光闪了闪。没来得及细想,忽觉耳垂微痛。
程东潮衔咬一口,故意强调道:“普通朋友你中秋那晚跟我表白,还偷亲我耳朵。”
柳书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个透,慌乱中用力推开了对方,撞开柜门就跑了出去。
到达会合点。南昭正可怜兮兮地挂在贺涔身上,周巡和他爱人在神情专注的解题,两个陌女跟在后面。
几人转身,看到过来的是他们俩后,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程东潮胸前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了魏巍的声音,兴致不高,恹恹地说王奇被npc抓走了,触发隐藏副本,需要大家到下个点集合,共同营救。
柳书猛地抬头看过去,不清楚这个对讲机是何时打开的。
南昭攀在贺涔后背上,指指近在咫尺的耳垂,提醒柳书,方才的那句话他们都听见了。
柳书当场宕机,后头全程不再搭理程东潮,故意和王奇魏巍他们走在最前面,离得远远的。
程东潮一人走在最后,心情却好转很多,没再去继续招惹柳书,也完全不把蔫了吧唧的魏巍放在眼中。
游戏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经历了一晚上的逃亡,大家累得精神都有些萎靡。
王奇和魏巍本就是订的附近酒店,位置就在马路对面,分钟的路程。周巡和他老公住的远,也打算在酒店开个房间等天亮休息好再驱车回家。
南昭跟贺涔没跟着出来,而是直接下去了停车场开车,一会到门口来接柳书和程东潮。
离开前,周巡的目光在柳书和程东潮身上逡巡几秒,柳书怕从他嘴里又冒出点不合时宜的话,赶紧挥手和他们道别。
夜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冷直往身体里钻。
柳书被吹得有些哆嗦,裹紧羽绒服,小步跺着地面。程东潮默不作声移到他身前,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寒风遮了个严严实实。
柳书盯着眼前的胸膛发呆。
“别一直躲我。”程东潮又往前站了站,温热的手掌托住柳书冰冰凉的脸颊,垂眸问道:“中秋节那晚说要把自己赔给我的事儿还当不当真?”
柳书的嘴唇被宽厚的手掌挤得微微鼓起,额前发丝晃动,眼里泛着水汽,不知是被风吹得还是受了委屈,声音闷闷道:“玩笑话别当真,你是直男。”
程东潮思忖着说道:“陈瑶跟我说什么来着,这世界上只有一种性取向,是心之所向……”
柳书有些想笑,劝说道:“别听她给你灌鸡汤。直男就是直男,gay就是gay,就像gay直不了一样,直男也弯不了。”
“直的弯的还不都是我自己说了算,心里到底如何想的别人谁知道呢?”程东潮眉峰一扬,轻笑道:“记得吗,也是你说的。”
柳书自然记得,刚认识时他嘲讽程东潮强调自己是直男时说的话,那时他还误会了程东潮是个骗婚逼婚的gay。
时间转眼即逝,从炎夏进入了寒冬。程东潮现在竟然说喜欢自己,柳书眼睫轻轻眨,紧闭起双唇,不答话。
“小东西,什么话都让你说全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是真喜欢你呗。”
夜间公交车带起了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细微沙尘,从两人身前行驶而过时,响起一声短促鸣笛。
程东潮的拇指在柳书嘴唇上轻轻碾过,想起了在泰国的那场香艳旖旎美梦,喉结上下滑动,硬压制住了吻下去的欲望。
程东潮的声音在风声中模糊又坚定。
“我追你吧,柳书。”
很烦
“我追你吧,柳书。”
程东潮那晚的话在柳书的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吵得他睡觉都不安稳。
柳书看不透程东潮,但也清楚自己不能傻到全信了这个男人的话。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上午,在临近中午饭点,收到了魏巍的午饭邀约。
魏巍将回桐市的车票改签到了下午,他决定临走前一定要和柳书再见上一面。
此行原本计划好的一切全被那个叫程东潮的男人打乱,他甚至都没机会和柳书说上几句话。
魏巍不甘心,也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他承认那个男人长得是挺帅,但自己的漂亮脸蛋明明也不差。况且,自己还足够的年轻。
两人约好在距离景苑不远的一家西餐厅见面。中午来用餐的人并不多,环境也相对安静,很适合交谈。
柳书被侍应带着往里走,远远地注意到了魏巍今天与往常不同的装扮。从惯常的运动风穿搭切换为简单立整的深色系休闲装,成熟许多。甚至还抓了发型,修了眉型。
魏巍怀里抱着一束马耳他蓝玫瑰,对上视线后笑着站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牙齿和两颊的深酒窝。
柳书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局促了几秒,最终还是大大方方接受了花束,微笑道了声谢。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魏巍的额角已经出了层细小汗珠。他轻拭而去,深呼吸,开口道:“柳哥,想必你应该早看出了我是喜欢你的。其实我、我昨天就想和你说,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魏巍哆哆嗦嗦地说完,快速啜了口冰凉苏打水,微小气泡在心口处跳跃,他轻咳一声,又说道:“我刚毕业不久,比你小三岁。大学读的桐市医科大,我是桐市本地人,父母是双职工,家庭简单和睦,他们都清楚我的性取向,也支持我。我、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有好感……如果你有恋爱的想法,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