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尝试着给姜颂年发了几条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esp;&esp;对讲机滴了一声,飘出来鬼祟的喵叫声。
&esp;&esp;“黎黎?”林砚青放下手机,拿起对讲机。
&esp;&esp;“哥,方便说话吗?”
&esp;&esp;“你说吧,就我一个人。”
&esp;&esp;“你怎么跑到外面去了,那些家伙都是什么人哦,你要不然还是过来吧。”夏黎声音又软又低,隐隐带着一丝哭腔,“你有没有受伤?”
&esp;&esp;“没有,我很好,你乖乖待在家里,听贺叔和昀川的话。”
&esp;&esp;“怎么可能没有受伤,你跑那么远,外面那么危险。”夏黎啜泣着说。
&esp;&esp;林砚青侧过身体,蜷缩在沙发里,沉闷地说:“没事了,黎黎,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esp;&esp;两人低声细语说着话,直到后来,林砚青疲惫得睁不开眼,他把脸埋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皮细细发颤,最后合拢了下去,呼吸声也变得绵长。
&esp;&esp;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雪国的田埂,花生坐在秋千上向他挥手。
&esp;&esp;“阿青——阿青——这里!”
&esp;&esp;林砚青漫步向他走去,花生从秋千上跳下来,卷起袖子说:“你坐,我给你推秋千。”
&esp;&esp;林砚青坐在秋千上,白色的身影在空中飞荡,他听见花生问他:“你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esp;&esp;林砚青逐渐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仿佛这里才是现实世界,而那个充满诡谲离奇的人类社会才是梦境。
&esp;&esp;“你以后别走了,永远留在这里,给我讲故事。”花生说。
&esp;&esp;“我弟弟还在等我。”林砚青顿了顿说,“还有年糕叔叔。”
&esp;&esp;“我知道,你弟弟叫夏黎,年糕叔叔叫姜颂年,你说过很多次。”
&esp;&esp;林砚青闷闷点头,他用脚尖顶住地,踩到了雪地下的泥土,秋千缓缓停了下来,花生绕到他身旁,瘦小的身体挨着他坐下。
&esp;&esp;“原来呢,年糕叔叔不是叔叔,他只比我大两岁,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奇怪?一直在戏弄我。”林砚青咕哝道,他垂下头,耳后的长发落了下来,遮住他白皙的脸庞。
&esp;&esp;“这种家伙,你就不要理他了,不如留在这里,一直陪我玩。”花生说。
&esp;&esp;“不行,我还有黎黎,不能总是陪着你。”林砚青说。
&esp;&esp;“可是你很久才来一次。”花生难过地说,“你没有参加我一百岁的生日。”
&esp;&esp;林砚青蓦地笑了起来,水润的眼眸笑成弯弯的月牙,他笑眯眯说:“年糕叔叔是个大骗子,你是个小骗子。”
&esp;&esp;花生不明所以,那张精致不似真人的脸上出现了困惑。
&esp;&esp;咚咚咚——
&esp;&esp;林砚青听见楼顶传来轰隆巨响,像是有人拖动了家具,他皱了皱眉,将脸深深埋进沙发里,又是那个赵勇,晚上总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esp;&esp;那声音没完没了,突然间,林砚青猛地睁开了眼,抽离梦境回到现实。
&esp;&esp;他忘记了,他此刻不在自己家里,而楼上也不是赵勇一家,是两个年轻男人。
&esp;&esp;敲击声越来越响亮,把楼下所有人都惊动了,次卧没床,但有空调,陈舷手受了伤,想把沙发推到次卧,奈何薛晓峰不肯搭把手,跟个门柱子似的贴在猫眼上一整晚,陈舷只好席地而睡,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楼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走回客厅,循着声音仰头看。
&esp;&esp;林砚青也推开门出来,细细地分辨着声音里传达出的讯息。
&esp;&esp;“疯人来了怎么办堵门跟他拼了”林砚青竭尽全力听到这些词。
&esp;&esp;陈舷掏了掏耳朵,只觉得吵,但听不清说话声。
&esp;&esp;“疯人!这栋楼里有疯人!”薛晓峰一惊一乍地说。
&esp;&esp;“每栋楼里都会有,之后七天是高峰期,熬过这七天,不要再有新的人被感染,情况就还可控。”林砚青说。
&esp;&esp;楼上传来连续几声巨响,林砚青闭着眼睛仔细分辨,他隐约听到了赵勇的声音,他回想起数天前,赵勇家里飘出的腐味,以及赵勇的异常,推测他已经被感染了。
&esp;&esp;几分钟后,楼上的动静消失了,林砚青松了口气,说:“疯人撞不开门,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大家待在家里,不要让气味飘出去。”
&esp;&esp;他话音刚落,薛晓峰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扑向消防门,用力扯着锁链,焦急大喊道:“谁来开门,快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