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能克服那个心理障碍,也没想到会高估了自己。
傅令声却在看向她时,眼睛再度红了一圈。
“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傅令声的眼底,有狼狈,有不堪,有化不掉的自责和愧疚。
还有一抹他不愿承认的不安。
乔知栩越是这么平静地对他,不怨不骂,甚至连生气都不愿意对他生气,傅令声心里的不安就越浓。
那只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仿佛随时会从他的头顶落下,让他鲜血四溅。
乔知栩听他这么说,却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谁也料不到会发生雪崩。”
说着,她垂下眼眸,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粥。
“不是,不是这样的,栩栩。”
傅令声神色慌乱地开口,他握住乔知栩的手,眼底带着一丝乞求:
“你骂我几句,好不好?栩栩,你别这样冷静,求你,骂我几句。”
乔知栩的眼神却始终平静得不见半分起伏。
她依然对他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如果不是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就算遇上雪崩,也有我在你身边陪你,你也不会……”
傅令声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起来,眼底也越来越红。
“你也不会……”
“你没那个义务。”
乔知栩语气冷静地打断了他。
平静的双眼,直视着傅令声猩红的眼眸,重复了刚才那句:
“傅令声,你没那个义务。”
“怎么会没义务,我们是……”
“夫妻”两个字,到了傅令声的嘴边,却硬生生地被他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脸说出这两个字。
夫妻?
如果当时他就意识到夫妻义务,他就不会那么果断地把她丢在那里,让她一个人承受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现在,他怎么敢提“夫妻”两个字。
他甚至都在害怕自己说出“夫妻”两个字时,乔知栩那讽刺的眼神。
她曾经明明期待过他的。
他想起她做噩梦时曾问过他为什么不救她。
她问他,她是他老婆,他为什么不救她。
那个被噩梦吞噬的黑暗里,她一定对他彻底失望了。
所以,才会在走了一圈鬼门关后,却不曾跟他提过半个字。
乔知栩看着他鼻翼翕动,情绪正处在剧烈波动当中。
她干脆将手中的小勺子放下,一脸正色地看着他,道:
“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傅令声下意识地摇头想拒绝,却在她严肃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一脸颓然地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乔知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后,突然问道:
“起先我跟爷爷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对吗?”
傅令声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