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张特助。
“把离婚文件准备好,我等会签。”
前排江遇手指猛一哆嗦,方向盘差点打歪。
他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车身微微一顿,又被迅稳住。
安全带勒进肩胛骨,他顾不上调整,只死死盯着前方路面。
副驾上的顾怀谨也僵住了,转头和江遇大眼瞪小眼。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遇从后视镜里盯住谢砚清。
“你真要离?”
谢砚清抬眼,直直盯过去。
“这不是你天天念叨的事?”
他目光沉静,语气平淡。
江遇卡壳了,脖子一梗。
“对!我是盼着这天!可她现在这副样子……谁心里不犯嘀咕啊!”
他侧过脸,飞快扫了后座一眼,又迅转回来。
可真听见谢砚清用这种淡得冷的语气讲出来,胸口又闷又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好像话没说完,事没摊开,人却要散了。
连争吵都没有,连质问都省了,只剩一句轻飘飘的“准备文件”。
七年夫妻,哪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画句号?
顾怀谨扫了眼谢砚清脸色,轻声劝。
“先别急。等她醒了,坐下来聊聊?兴许……还有转机?”
“没有转机。”
谢砚清截得干脆。
他没看顾怀谨,视线一直落在祁安娜脸上,一瞬未移。
她要是愿意留,早就该把话说白了。
可她选了沉默。
眼眶热,他眨眼压下去。
失望不是一下子砸下来的。
他真的,撑不动了。
放手吧。
手机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语音条,头像是一只歪着耳朵的兔子。
他点开,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蹦出来。
“爸爸,妈妈藏哪儿啦?我今天可听话啦!放学就乖乖跟管家爷爷回家!可我想妈妈想得睡不着觉……夜里翻来覆去数了三遍小羊,还是睡不着,就抱着小兔子玩偶趴在窗台上看月亮。管家爷爷说妈妈在忙很重要的事,可我不知道那件事有没有我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