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条野轻轻叹了口气,“涩泽龙彦跑了。”
织田没听说过“涩泽龙彦”这个名字,一脸茫然,太宰则眼睛一眯,不知心里开始盘算什么。
“根据记录,涩泽龙彦是在年初的时候来的横滨,那时候鹤君还没回来。此后的行踪不明。”条野道,“一直到鹤君回来以后,涩泽想要去找鹤君,然后被特务科及时察觉拦下,后来涩泽被队长带回了军警里的禁闭室——其实鹤君你当初来基地里的时候,涩泽就在不远的地方。”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鹤君?啊……也说得过去。”
太宰的思维如同与福地接触拿到数据前的江鹤一样,被主世界记忆所影响,之前一直惯性地以为涩泽的目标是中岛敦,然而……
“拦什么,让他来找我呀。”江鹤笑道。
他放弃用敦钓涩泽,把敦送到森先生那里去,就是因为从福地那里发现涩泽的目标并不是敦,而是江鹤自己。
细想也正常……涩泽原本会去找敦,是因为费奥多尔告诉他敦的异能相当特殊,可以引导所有异能者的欲望。
但是在喜左卫门监狱事件后,江鹤一人身具数十种异能,加上“复活”这样蔑视生死的异能,就算费奥多尔不说,涩泽也会对江鹤升起浓厚的兴趣。
而费奥多尔如果再悄悄添一把火,告诉涩泽,江鹤是真正的“反抗异能。妄图战胜自身命运”的人——涩泽就更不可能放弃与江鹤见面。尝试收藏江鹤的异能了。
但是,寒河江鹤自然不可能乖乖把自己的异能交给涩泽龙彦……特务科分析出这两人一旦相遇,大概率会在横滨打起来,不管谁输谁赢,都必然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
故而,在涩泽去找江鹤之前,特务科先行将其拦下,并在此后,以涩泽“用异能破坏珠宝店夺取珠宝”。“涉及多起命案”的理由,将其请到了守卫更严密的军警接受调查。
“本来,特务科的分析人员认为你不会做对横滨有害的事,他们觉得你会在和涩泽打起来的时候特意保护横滨,或者在远离横滨的地方打,不拦涩泽也无妨。”
条野说,“但是一个身份神秘的情报员传来了关于你的大量情报,打碎了“你会在乎横滨”的认知,所以特务科才会下定决心阻止涩泽与你接触……那个情报员的保密等级还挺高的,我也查不到相关信息,不过,他传来的情报我也可以查阅一部分——鹤君,他对你的分析还挺正确的,你身边是不是有卧底啊。”
太宰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地笑了起来,他低头抿了一口酒,止住笑声,却毫不掩饰眼底的笑意。
“安吾那家伙……”江鹤低声嘟囔着,瞥了眼笑得蛮开心的太宰治,把他的啤酒拿走,叫老板把酒换成西红柿汁。
太宰治:“……?”
“然后呢,他怎么跑的,有福地队长在,涩泽的异能难以发挥作用吧。”
涩泽的异能可以让异能者与自身的异能分离,但福地并非因异能而强大,按理来说,能把涩泽看得死死的才对。
“队长去处理南极基地的事了……”条野说。
江鹤知道南极有个英德法共同管理的基地,其中管控着一些危险的异能物品,但这关日本猎犬什么事?
似乎是明白江鹤的疑惑,条野接着说道:“果戈里出现在了南极,听说是销毁了一些异能物品,南极基地一片混乱。那边的人抓不到果戈里,但他们认为果戈里会在南极,和鹤君你脱不了干系,要求日方赔偿一部分损失。队长很不高兴,跟随谈判队伍一起去了南极。”
“新一轮甩锅大会。”江鹤撇了撇嘴,“所以现在涩泽从军警跑出来,是已经来找我了?”
“那倒没有。”条野笑了笑,“猎犬和特务科正在联合围堵搜寻他,涩泽龙彦没法大摇大摆地找你。不过……鹤君,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猎犬的一员啊。”
“哦,看来我的好干部,又做了什么有趣而我不知道的事呢。”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西红柿汁,嫌弃地推到了一边去。
“你会不知道么。”条野对此自然不信,“队长不知道你和鹤君是朋友,杀死森只是为了你能上位,以为他真的背叛Mafia了呢,但我可是一清二楚。鹤君本质上还是Mafia的人——你们在谋划什么?”
“谁和他是朋友啊?”太宰顿了顿,嗤笑道,“擅作主张的部下而已。我有什么让他加入猎犬的理由?他去猎犬能给我带来的价值,不如待在Mafia里好好办事。没什么阴谋,鹤君那是自己觉得好玩。”
织田喝着酒,慢慢捋清了江鹤混乱的身份,自行忽略太宰那句“部下而已”,毕竟他最初认识太宰和江鹤,看他们两个“和谐相处”的时候,太宰甚至连Mafia成员都不是。
“所以鹤君是要以猎犬的身份,主动对上那位涩泽先生了?”织田问。
“嗯——就算是为了给条野报仇,我也得去嘛!”江鹤笑道,“明面上当然还是Mafia,但是猎犬和特务科围堵涩泽,我身为暗中的猎犬,掺和一脚也合理。”
“说了是小伤——为什么你这语气说得我好像死掉了一样。”条野没好气道,“鬼才信,你肯定早就想和他见面了。”
“唉呀唉呀,知我者,条野也……”江鹤举起酒杯,忽然声音低沉了许多,“你才是,鬼才信你是小伤呢。条野,你自己看不见,但我和太宰。织田,都能看见……你的脸比纸还苍白了。要是小伤,猎犬会放你这个战力下前线?怎么不好好养伤。”
“啊……因为忽然有一种预感,感觉你们会在这里。”条野沉默了一会儿,也举起酒杯说,“要是不来的话,会错过什么东西……就是那样的冥冥之中的,必须来这里的感觉。”
织田没有说话,和他们一样举起了酒杯。
“你的感知真是敏锐得难以置信。”太宰不知想到了什么,屈指弹了弹眼前装着西红柿汁的玻璃杯,最后还是不太情愿地,慢慢举起了杯子。
清脆的碰杯声。
太宰突然说:“鹤君,我们不留下什么纪念吗?纪念我们四个第一次干杯,在这里——呃,店名叫什么来着。”
“你……纪念不纪念都无所谓,干嘛那么正式呢。”江鹤说,“喝酒而已,以后机会有的是。”
他又面不改色地撒谎了,这是四人第一次聚会,也是最后一次。在不久之后,其中一人会永远离开此世——他对此心知肚明的。
“叫作“自由轩”。这里的咖喱饭特别好吃。”织田说,“虽然鹤君喜欢把菜单从上往下按顺序点,不止吃咖喱饭。”
“条野,你觉得呢。”太宰微微偏过头。
“织田,你有没有觉得太宰和鹤君现在,莫名其妙得就像鹤君去年最后一次聚会那样。”条野不答,“有什么瞒着我们的计划,你们两个,老实交代。”
“是的,确实很像。”织田点头。
太宰笑得似乎在灯光下褪去了黑暗,“鹤君,听到没有?老实交代。首领的命令喔?”
“好好好……首领都发话了,就算没有计划,我哪敢不编个计划呀。”江鹤状似无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是外星人,统治着一整个星球,只是因为飞船坏了才回不去。太宰说,明年就打款五千亿给我修飞船,等我回到我的星球重新执掌大权,给他建设Mafia分部,增加他的工作量……我是说,扩大Mafia势力范围。”
“要不你先给我赚五千亿吧。”太宰看着他。
“原来鹤君是外星人,难怪很多话听不懂。”织田点头。
“织田君,他明显在扯淡啊——”条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录音笔,“从刚才一进来到现在,我全部都记下来了,别扯谎,当审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