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与乐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戚驰舟没有回答。
紧跟着就听见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坐在驾驶座的戚驰舟把安全带解开,回身直接把之前放在笼子里的猫抱了出来,放进陶与乐怀里。
车上一直开着暖气,就算戚驰舟下车去接陶与乐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温度也没散多少,因此,被关在笼子里本就无聊的猫崽子早睡着了,这也是它之前一直没动静的原因。
这会儿突然被戚驰舟弄醒,猫还有一点懵,先是习惯性伸了个懒腰,然后耸着鼻尖瞪大眼睛盯着陶与乐看了几秒,发出“喵”的声音,又转头冲戚驰舟也“喵”了一声。
怀里突然多了一团绵软温暖的物体,陶与乐一时间僵住,下意识用一只手稳稳将它拖住,然后试探着用另外一只手抚摸。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猫在陶与乐身上闻到了好闻又熟悉的味道,很快就从最开始的警惕变为放松,眯起眼睛,用那一小截粉色的,带有细密倒刺的舌头在陶与乐手上舔了几下,舔到他手背那块变成湿漉漉的之后,喉咙里滚出一串非常模糊的呼噜声,示意陶与乐继续摸它。
陶与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虽然看不见猫的样子,脸上却因为它的亲近露出了很柔和的表情。
戚驰舟看见陶与乐脸上的笑,又听见猫崽子在他怀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再次觉得自己的牙根有点发痒,然后直接开口打断了这种氛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既然你说要请我吃饭,那就去你家吧。”
陶与乐蓦地一顿,转头望向戚驰舟的方向。
注意到这个细节,戚驰舟淡声问:“怎么了,不行?”
他瞥了还窝在陶与乐怀里的猫崽子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陈述:“现在我们带着猫,想临时找到一家既能让它进去,私密性又强的餐厅恐怕没那么容易。”
“或者,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今天就先算——”
他的“了”字还没说完,之前还有点犹豫的陶与乐马上摇头,有些着急道:“我没有不同意,就去我家。”
“我。。。。。。”陶与乐说:“我可以煮面给你吃,或者点你想吃的外卖。”
“。。。。。。”
戚驰舟盯着陶与乐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心邀请之后,才哼了一声,觉得这还差不太多。
陶与乐说出自己的住址以后,戚驰舟很快发动汽车,汇入一众车流当中。
但事实上,为了尽可能满足日常上下班的需求,陶与乐住的小区离心理咨询中心很近,平时走路都只需要十几分钟,现在开车只花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再次停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下车,陶与乐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拿盲杖,重新戴上帽子口罩的戚驰舟则去后备箱里搬东西。
然后他们一起进电梯,又一起上楼。
在这不到两百米的路程中,因为他们离得很近,陶与乐再一次闻到戚驰舟身上那种干净又凛冽的熟悉气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曾经独自一人无数次在黑暗中走过这条路的记忆都是假的,戚驰舟这六年来一直都在他身边。他的眼睛看不见了,戚驰舟就很熟练地把手伸出来当他的盲杖,很耐心地给他指路。
这种感觉令陶与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错觉消失,他陡然清醒过来之后,呼吸不自觉顿了半秒,心脏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又酸又涩,胀得生疼。
注意到陶与乐的异常,戚驰舟皱了皱眉,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很快反应过来的陶与乐把拴着牵引绳的猫放在地上,摸索着用指纹解锁开门。
只不过当门锁发出转动解锁的声音,他抓着门把手,朝向戚驰舟的方向,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我这里没有你那里那么大。。。。。。”
戚驰舟看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我以前住你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
因为在国外念书,六年前,戚驰舟跟陶与乐在一起后不到两天,就登上飞机,被迫重新回到了温哥华。
他很不情愿,也不太舍得,但当时脸上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陶与乐更加是个傻子,明明想他想得睡不着觉,宁愿每天忍着时差,在视频里如饥似渴地看他,也从来没对他提出过任何要求,好像完全没想过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之后,他其实可以在戚驰舟这里享受到更多特权。
没办法。男朋友太乖也太懂事,戚驰舟只好找机会自己回来。
趁戚远山去伯明翰开会的时间,戚驰舟跟学校请好了假,简单收拾完行李,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那次,他也没告诉外公外婆,就带着一身寒意跟风尘仆仆,站在了陶与乐的面前。
戚驰舟到现在都还记得陶与乐当时先是怔愣,然后眼睛瞬间亮起,用最快速度朝他飞奔过来,不停傻笑的样子。
他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成熟稳重,只稍微翘了一点嘴角,在很克制地伸手轻轻碰了碰陶与乐的脸颊之后问他:“现在我没地方住了,这几天要不要邀请我睡在你家?”
陶与乐跟爷爷的房子,自然没有戚驰舟外公外婆家那栋别墅宽敞,陶与乐的房间更没有戚驰舟房间的三分之一大。
但那几天,陶与乐没担心他会不会住不习惯,做惯了大少爷的戚驰舟也没挑剔任何。他们在沙发上,在洗手间,在书桌前,在床上。。。。。。在很多地方拥抱,接吻,交换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都是第一次恋爱。
少年人在意乱情迷时基本没有任何的自制力可言,饶是戚驰舟认为自己定力绝佳,都扛不住那种情不自禁的冲动与躁动。
然而,就在他们忍不住互相探索,尝试去做比接吻更进一步深入的事时,“啪”地一声,不知道是哪里的电路出现故障,整个小区的电全都停了。
当时陶与乐正躺在沙发上面,连呼吸都在打颤,露出来的皮肤在黑暗中更是白到晃眼。
戚驰舟喉结滚了一下,逼着自己移开视线,才勉强从沉浸的欲望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