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雨水顺着屋檐滑落,水珠落在破旧的铁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冰冷的触感落在肌肤上,带着一股黏腻潮湿的味道。
渐渐地,雨越下越大。
雨水“叮叮咚咚”地砸落在窗台,大风肆意地吹打着门口那扇破烂的木门,撞进这间破旧的屋舍,将屋里的杂物吹倒。
院长妈妈懊恼的咒骂声和孩子惊醒的啜泣声杂糅在一起,小鹤捂着耳朵,抱着单薄的被褥蜷缩在墙角,刺骨的凉意渗透骨髓,肚子不停地传来“咕噜咕噜”声响,他太饿了。
小鹤强忍着因为饥饿引起的胃疼,默默数着小绵羊,试图催眠自己,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就能从院长妈妈手里分配到一小块馒头。
直到第二天,院里的其他小朋友来喊他起床:“小鹤哥哥,快点起来吧,妈妈要生气了。”
小鹤从睡梦中惊醒,他的脑袋沉甸甸的,眼皮像灌了铅,沉重地让他无法睁开双眼,浑身没有什么力气,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害怕被院长妈妈责骂,小鹤还是强打起精神,把衣服穿好,快速来到前院帮忙干活。
院长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他的声音,头也没抬,语气有些冷硬:“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其他小朋友都早早起来了。”
小鹤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揪着衣摆,小声地道歉:“对不起,妈妈。”
院长没说什么,小鹤自动自觉地去帮忙照看院里的小朋友,有些小朋友送过来才几个月大,需要有人喂奶、换纸尿片,有些小朋友是残疾人,生活上并不方便,需要有人帮忙照顾,所以院长妈妈特别忙。
“小鹤,去把衣服洗了吧。”
“好的,妈妈。”小鹤连忙把纸尿片收拾好,跑到澡堂去搬脏衣服。
煮饭的张阿姨见院长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这是怎么了?”
院长看着锅里数量不多的馒头包子,惆怅地叹息一声:“这个月的开支又超了。”
张阿姨瞧见四周没人,悄悄地说了句:“我不是听说有个大老板这几天会过来挑选一个孩子吗?还承诺说会给院里捐款?”
“嘘。”院长听见这件事,愁苦的脸上也绽开了一抹笑容:“要不是那位大老板答应捐款,我们下个月的伙食费恐怕又要缩减了。”
张阿姨看了眼在院子里嘻嘻哈哈奔跑的孩子们,笑道:“他们有说要找个什么样的孩子?”
院长不确定地说了句:“据说是给家里的孩子找个伴,但是又说想要个年纪小点的,大概七八岁这样。”
张阿姨提议道:“要不带小鹤去给他们见见吧?”
“小鹤不行。”院长皱着眉头一口回绝了她的话:“你忘了小鹤是怎么被退回来的?这孩子长得就不讨喜,也不知道讨领养人的欢心,还不如送小辉过去。”
提起小辉,院长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赞道:“相比小鹤,小辉就懂事很多,他每天都会主动帮忙干活,也会带着其他小朋友玩,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他,不如让小辉跟他们见一面吧,如果合适的话,小辉也能有个好归宿。”
张阿姨点点头:“是啊,小辉一直很懂事。”
两人小声地谈论起了小辉,丝毫没有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小鹤。
听着院长妈妈毫不犹豫地否认了他的一切,小鹤躲在脏衣服堆里,默默地流着眼泪,他捂着自己的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不敢让院长妈妈发现。
趁着院长妈妈和阿姨出去之后,小鹤才敢抱着脏衣服来到后院的井子里洗衣服。
冰冷的井水让小鹤手上的冻疮又疼又痒,他看着泡在木盆里的脏衣服,委屈地红了眼眶,小声嘀咕了句:“好疼啊。”
脏衣服太多了,他一直洗,洗到下午才将所有衣服洗完,留给他的只有两个冰冷的馒头。
馒头虽然很硬,但他也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
两天后,院长妈妈口中的“大人物们”浩浩荡荡地光临了这间残破老旧的孤儿院。
院长匆忙地收拾着院子里的卫生,瞥见小鹤的时候,微微皱起眉头,脸色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吩咐他去扫后院的落叶,“小鹤,你去扫一下后院的落叶。”
小鹤怔了怔,轻轻应了声:“妈妈,我不会去前院的,请您放心。”
院长妈妈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脚步,看着正在哄宝宝睡觉的小鹤,她张了张嘴,在这一刻,她莫名其妙地有种被看穿的心虚和羞耻感,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羞恼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