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再三劝阻,蛮着力道打开后备箱,将行礼和拍摄装备全部码放好,“砰”地关上车门。
引擎轰然作响,车轱辘开始松动。
吉普刚开出去没几厘米,就见那粉色的身影陡然撞上车头,硬生生把他逼停原地。
“妈的!”谢白颐愣了两下,不禁大骂出声。
遇到苏漾,他这辈子算是玩完了!
——
县城,医院。
谢白颐坐在陪护病床上,冷眼看着对方:“碰瓷是吧?”
苏漾的粉发有些脏了,搭在肩头一缕缕地显得落魄。他透明白皙的手指微微缩紧,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白颐冷笑道:“我差点又被你害进局子里了,难道不用解释一下吗?”
“对不起。”床上的人咬着唇,忍着颤抖,“我只知道你不能离开。”
谢白颐根本不吃楚楚可怜这一套,金丝边框冷光闪过,硬得他高挑如刻的鼻梁不近人情。
“怎么?这年头住个民宿都敢强买强卖了?”
“不是的!”对方紧忙抬眼,目光含水,早没了先前的刺头模样,“我是担心你。”
谢白颐嗤之以鼻,懒得搭理。
见人不说话,苏漾忽地慌了,拔了点滴就要下床。
谢白颐淡定坐在原地,听着刺耳的警报声慢慢拉长。
下一秒,乱动的人便被按了回去。
护士满脸严肃,开口将两个人分别责备几句,确认过点滴状态后才姗姗离开。
苏漾全程安静地待着,半句话都不敢说。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欠的,谢白颐还是没忍住话,嘲讽说:“挨骂了吧?也不知道谁更不怕死。”
空气里立刻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
他收回自己不吃楚楚可怜的鬼话。
只听对面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说:“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那么危险还敢开车,我又不想你死。”
“所以你就以命换命?”谢白颐冷不丁打断。
苏漾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受伤落魄的眼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那双冷淡的灰眸。
那傻不愣登的表情像是一把干柴,骤然扔进旺盛的怒火中,烧得呛人。
“你有脑子吗?我离开这个民宿后生死与你无关,出天大的事儿也不用上升到刑法。现在好了,你碰瓷把我命拉回来,然后转头送进局子里是吧?”
“对……”
“对什么不起!”谢白颐骂道,“劳资这条烂命算栽你身上了。”
冒冒失失的粉毛只留院观察了三天便回到民宿。
一波三折的命运着实折腾人,谢白颐进门就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身体砸进前台的沙发里。
“借来用用。”他是半步都走不动了,伸出尔康手迷糊着说,“别吵我,要补觉。”
撕日历哗啦声顿了几下,过了片刻,耳边迎来缓慢的脚步声。
谢白颐刚想发脾气,忽觉身上一暖。
是被子。
不错,这小子吃了教训,总算做了回人。
悬着的心彻底沉下,很快意识便陷入了昏沉。
这一觉睡得酣然,再起来时,星辰已缀满密林。
“几点了?”谢白颐换了鞋,找到民宿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