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朱鹮满头珠翠,微微侧头本能想要回头,却被谢水杉掐着下颌不能动。
他头上珠翠摇动,令人眼花缭乱。
他看向镜子,回答道:“很好啊。怎么了?”
谢水杉掐着他的脸,看他的笑,却有些笑不出来。
她问朱鹮:“你不觉得很痛苦吗?”
“我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化,高兴的时候思维跳跃、毫无条理,不高兴的时候一个月都不起床,还要你每日绞尽脑汁地哄着,才肯喝一点度命的东西。”
朱鹮张嘴,正欲说什么,谢水杉手指摸到朱鹮的嘴唇,压住他的唇不让他开口。
谢水杉又说:“你不知道,你没有见过我的病症最严重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谢水杉曾经在精神病院里住过一段时间。
她一直都耻于提起,抗拒回忆,用解离的方式,将这段记忆从脑子里面切割出去。
但是这段时间谢水杉病情加重,想起来了一些。
她最严重的时候,虽然能控制住自己不伤人,也能为了尊严自己做主,让医疗团队给她持续注射安定。
但是她隐约记得,她有一段时间是需要上约束带的。
“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水杉从朱鹮的身后,细细地摸着朱鹮的嘴唇、眉眼。
她说:“我会性情大变,变得迟钝,愚笨,眼神呆滞,或许完全不认识你,或许还会彻底傻了。”
谢水杉笑了笑,又慢慢地说:“流口水呀,失禁啊,到处乱跑啊……变得不再像一个‘人’。”
“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朱鹮又要说话,谢水杉心跳如鼓,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手上用力,筋脉都微微凸起。
许久,谢水杉才放开他,倾身低头,亲密地贴上了朱鹮的侧脸,亲吻他的耳垂,问他:“如果我变成那样,你还要跟我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朱鹮侧头,脸上有被谢水杉用力压出来的指痕,他腮肉应该是破了,嘴里有血腥味。
但是他笑着向后仰头,亲吻着谢水杉的侧脸,毫不迟疑:“要。”
“你如果乱跑,”朱鹮说,“我就用绳子把你拴在我的腰上。我反正走不了,你拖着我,也跑不远吧。”
这个答案实在太有画面感……让谢水杉怔了怔。
而后她扶着朱鹮的肩膀,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她笑得开心愉悦,毫无阴霾。
因为谢水杉觉得真那样,他们一个大疯子,一个小瘫巴,好像还挺……般配的。
谢水杉让人把朱鹮抬回长榻坐着。
站在他面前,认真欣赏着他此刻的模样。
片刻后,手指轻挑,勾着他的面颊,演起来了。
“元妃,朕知你不愿做朕的妃嫔,还念着你在民间的那个泥腿夫君。”
谢水杉眯眼,面容阴鸷狠毒:“可是怎么办呢?朕是皇帝。”
“朕想要的东西,这普天之下没有人敢不双手奉上。”
“你那夫君,不也只能眼睁睁将他的如花娇妻,送到朕的床榻之上吗?”
朱鹮:“……”
静静地侍立在长榻不远处的廊柱下的侍婢们:“……”
他们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究竟哪一步没有跟上。
江逸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一甩拂尘,众人立刻压抑住眼底的兴奋之意,连忙有序地退下。
谢水杉这时候一把抓住朱鹮的下巴,凑近他,充满玩味地在朱鹮的嘴唇上辗转片刻。
刚涂上的口脂就花了。
谢水杉说:“若你好好地为朕侍寝,朕还能饶你那泥腿夫君一命。”
“若你还敢与他勾三搭四,私下联络,别怪朕辣手无情,将他阉了,让他进宫好好地侍奉你我……”
朱鹮:“……你……你敢!”
他接上了谢水杉的“戏”,但是因为看着谢水杉的眼神太柔情,一点也不像是被逼着送入宫内。
谢水杉正欲接下去,看他噘起嘴,等着谢水杉亲他的模样,噗地破了功。
“你搞没搞错?你的眼神看上去恨不得马上就以身侍寝,你嘴还噘这么高,你这样我怎么往下演呀!”
朱鹮噘着嘴,慢条斯理地说:“奴家这不是被陛下的英武和风采折服了吗?”
谢水杉又哈哈哈笑:“小鸟,你现在真的是……”
真的是和从前变化太大了,从前被稍稍冒犯一点便要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