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终于被他刺激得忍无可忍,从长榻之上站起来,冲到他面前,抡圆了胳膊朝他抽过去。
“啪!”
这一声极其响亮,而且力道用得非常大。
谢水杉从小到大,除了练习各类武术时和人对打,从没有亲自动手打过人,朱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毫不留手的情况下,加上怒意加持,朱鹮被谢水杉一巴掌抽得趴在床榻上,腰撑都翻了。
朱鹮挨过很多打,在民间流离失所之时,在钱氏的屋檐之下奴颜婢膝之时,他从来不怕,也从来不觉得疼。
杀不死他的,日后都要为了动他而付出代价!
可是从没有一次像这样疼。
疼得朱鹮先前强行压回去的酸意疯狂肆虐,眼前一片模糊,面颊之上爬过数道热流。
疼得他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给死死地攥紧,疼得他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
朱鹮生平第一次,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谢水杉打完了人,见朱鹮趴在那里不动,她又一把掐过他的后颈,将他提起来。
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实则她哆嗦得不成样子。
把人翻过来,看到朱鹮嘴角和鼻下涌出的鲜血,心口顿时被捅了一刀。
再看到他闭着眼,眼尾涌出的泪水,谢水杉简直无法呼吸。
她捧着朱鹮的双颊,手指给他抹掉了嘴角和鼻子下的血。
而后低下头,吻上他紧紧闭着的双唇。
朱鹮感觉到唇上的柔软,猛地睁开眼,疯狂地挣扎推搡起来。
谢水杉却捧着他不放,两人面上的热流,涌到了交缠的口舌之中,咸涩非常。
朱鹮推不开谢水杉,狠狠咬了她的舌头,可是纵使血腥弥漫,谢水杉也不肯退开。
她好似彻底疯了,为了这糟烂的世界剧情,也为了她怀中的这个人。
朱鹮从未如此暴怒,他那么心疼谢水杉,可是此刻抬起手,准确地抓在了谢水杉前些日子中箭的伤口之上。
将要愈合的伤势瞬间崩裂,朱鹮抓了一手腥热。
谢水杉“呃……”的一声,从喉间泄出痛苦的闷声。
朱鹮手微微一抖,谢水杉再度捏着他的下颌,亲吻辗转,闯入他湿热腥咸的口腔。
等到这堪称凌虐的一吻结束,两个人嘴角都带着一点混着血丝的水泽。
谢水杉撑在朱鹮的上方,终于不再躲避他的眼睛。
可是对上的,却是朱鹮充斥着雪水冰碴一样冷漠的视线。
谢水杉摸了摸他的眼睛,将他没入鬓发的眼泪截住。
又摸了摸他已经红肿的脸,而后轻声说:“不要故意说那些话。”
他们两个人不应该这样相互伤害。
因为在伤害彼此的时候,最疼的不是对方,是自己。
朱鹮漠然地看着谢水杉,再开口声音沙哑非常。
他说:“滚。”
谢水杉严肃地说:“我不能接受我的伴侣是一个食人魔。”
“你不许再说那样的话,连想都不能想。”
朱鹮哂笑:“谁是你的伴侣?”
朱鹮伸出一点舌尖,先是舔了一下被谢水杉一巴掌抽裂的嘴角。
而后抬起抓她伤口被染红的手,双眼盯着谢水杉,俊美无俦的眉目绽开了一个极其阴邪的笑意,就要当着谢水杉的面,把染血的手指往嘴里送。
谢水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压在他的胸口,气得眩晕,头抵在了朱鹮肩膀上,此刻是真想打死他。
她为什么还要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
谢水杉都被自己气笑了。
可是她笑了两声之后,就一口咬在了朱鹮的肩膀上。
咬得特别狠,朱鹮上身一哆嗦,硬是扛着一声都没吭。
谢水杉松口,又悄无声息地撕心裂肺了一次,却依旧割舍不成。
太喜欢了。
喜欢得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连牙根都会发软。
最后谢水杉把朱鹮给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