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了了,去那个地方不就是找死?”
有人摇头叹气:“唉,别管了,总有蠢货要送死,我们千辛万苦才逃出来,竟有人要往火坑里跳。”
他们一唱一和,好像看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陈妙之却不恼,不动声色问道:“各位是刚从承崖逃出来?那边现在的情形如何了?”
“哎!可别提了,我们那条巷子从头到尾要么逃了,要么死了!”其中一人长长叹了口气,“邻居家的壮年人都倒下了,他家孩子天天哭,后面连声都没了……”
“我家孩子也染病没了。”
旁边一名男子帮腔道:“看你们都是弱质女流,不管是投亲还是返乡,好心劝你们一句,别去了!那儿去不得!”
“弱女子”三字一出,众人微微蹙眉。
在禄溪村生活了一段时间,她们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贬低女子的话语了。
陈妙之不想横生争端,仍平静回应道:“我们是医者,奉府君之命到承崖县平定时疫,责任在身,不可回避。”
“医者?”其中一人奇道,“这世道,女子也能行医了?不好好在家学女红,出来抛头露面,家里人也答应?”
他打量着这一行女子,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们识得字,看得懂医书吗?小心稀里糊涂治死了哪个人,他们家里人找上你们要算账!”
☆、第49章分道扬镳
面对男子们的无礼,他们同行的那名女子始终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好像平日里听得太多,早已对这种轻蔑习以为常。
温玉还没说话,眼前的弹幕忽然炸了。
【看不起谁呢?】
【气死我了,最烦这种世俗的偏见了,女人怎么你了?】
【叫叫叫,叫你爹啊!】
【说这种话的人自己不觉得搞笑吗,人家不远万里去救人,他们逃命还敢看不起人家?】
【有没有□□或者拼好揍业务,我要打脸,剩下的部位你们随意!】
【我也要打!】
崔平春在家中听多了这等无赖言论,正蹙眉欲言,却被一个清冽的声音打断。
“女子和男子究竟有何分别?”
出声的竟是素来沉稳的温青时。
温玉有些讶异,她本以为此时出头的人会是一向活泼跳脱的樊亦真。
温青时鲜少如此情绪外露:“男子有眼能读书,难道女子就天生目盲?既如此,你们又为何要求女子学女红?莫非无目之人,反倒能穿针引线?”
“逃难本是人之常情,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懦夫反过来指责勇者!”
温玉忽然明白了。
温青时在家中,想必也常常听到这等言论,只是当年的她没有机会反驳,此刻终于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尽数倾泻。
那几个男子被女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顿时挂不住脸,大骂道:“荒谬!我们怎么可能是懦夫——”
没成想,他们身侧的女子忽然咳嗽了一声。
刹那间,男人们面色惨白,丢下碗筷夺门而逃,连其中一人的鞋履不慎跑落,都顾不得回头拾取。
好像见了鬼一样避之不及。
“桓郎……咳咳……”女子试图呼唤丈夫的名字,却咳得直不起腰,跌坐在座位上。
门外传来男子渐远的怒骂:“晦气娘们!早知就不带你出来,留你自生自灭算了!”
“哥,嫂子是不是染疫了?”
“管她作甚!若真是疫病,也是老天要收她……”
转瞬间,男子们逃得无影无踪,只剩那咳嗽女子独坐原地。
温玉和同伴们对视一眼,心中瞬间明白过来,这女子可能是得了疫病!
“快出去!莫传了病气!”店小二蒙着面纱,举着鸡毛掸子驱赶虚弱女子,又转向温玉等人赔礼:“诸位姑娘请回避……”
温玉忽然想起自己还有系统面板,连忙点开一看。
【姜明佩,女,32岁……】
后面明晃晃地显示着一个状态:【患病(风寒)】。
不是疫病!
她正要开口,却想起自己不该通医理,一时语塞。
一道温厚的声音却替她开了口。
“我看这位娘子不像疫病,倒是像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