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探扇还在那头撒着娇、讨好着他,柳晚却感到越来越不适。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百般依着他,徒然给他希望,到头来又不可能喜欢他?
为什么独独对他温柔,将那绝无仅有的「特别」赠与他。感受过一次他的特殊对待,这辈子就不可能振作起来的吧?
因为,钱肖,探扇浅笑,这个人对柳晚来说,就是如此特别——
特别到刻印到心里、划记到底层,便再也去除不掉、挥之不去。
但是,像这样子嚐到钱肖独有一人的对待的,真的只有他吗?真的只有柳晚吗?
他真的是特别的吗?
要是连他赖以维生、饮鸩止渴的「特别」……都不是真实的话,他该怎么办?
脑里想着这些,思绪变得越来越混乱,逐渐分不出是非。
所有东西都是虚假,只有自己对他的爱越发具体深刻。
躲藏不掉、抵赖不掉、无法找藉口。
那家伙该死的痕迹,就是像这样子填充他每个地方,存在于他每一处;衣柜、桌脚、床板、窗沿,每一处每一处,该死的,甚至是他的身体里——
他该如何挖出自己,把他的那一部份去除掉,只留下原本的自己?
他又真的捨得那么做吗,在他已经体会到那样的感情、那样的爱恋后?
那头的探扇叹了一口气,默默转了形式,将讯息留成文字:
&ot;挽挽……看来你真不在,好吧。&ot;
&ot;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去洗漱啦,回来如果你还在,记得补给我一个晚安吻哦?哈,开玩笑的~&ot;
柳晚盯着那两行字,眼神渐渐发直。
晚安吻?如果他现在冲下去亲他,他会给他好的回应吗?
还是厌恶又嫌弃地看着他……狠狠推开他?
12-1
开学,柳晚上游戏的时间渐渐少了,他跟探扇的相处时间也少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现实里,他越来越常注视钱肖。
钱肖除了去上课,参与基本的人际交际,就是回来坐在电脑前,打开《清宵》。
柳晚看着看着——有时候会想,他在想什么。
是否仍在等着什么人,是否真的有等过。
而他也在等。
等自己什么时候提起勇气。
星期四,上午十点。柳晚准时抵达t104教室,准备上那堂开放给全系学生的多元学习课。
课程名为老庄概论。
他一进教室就不由自主探头探脑,不知道自己是想看到什么,但在一个人跟他打招呼后,他不由得转移注意。
戴振森。
好久不见他——结果后来也没能一起玩过几次,听说他被探扇要求升等到60,每天每夜都在想办法抽空修练。
他还曾经跟柳晚抱怨过,说你老公怎么这么操,光会怜香惜玉,对男生就差别对待了起来……啰哩八唆一大堆,柳晚最后也没能跟他说其实探扇知道他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