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念头却占据他的整个心神。
好像除了找到她,除了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感到满足,即使这份感情是混杂着些许多他自己也摸不清的感情,即使这份满足时不时带着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的惊痛,他本能地想要攫取她的笑,她的泪,她的一切一切。
或者换句话说,不在她身边,他就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内心的空仿佛永远也填不满。
他沿着记忆中她离开的方向行走,手中拄着盲拐,地上自然是湿滑的,下过雨的土地极其松软,细碎的石子混在泥里,他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听着风,嗅着风中传递来的讯息,辨别着方向。
有人挡住了他。
他们似乎在窃窃私语,嘈杂的声响传到了他的耳里,他并不在意。
可是他们挡住了他的步伐。
这样……是不行的……
这样,他就无法去找她了……
有人叫嚣着让他把钱财留下,否则就要他的命。
“这小子看起来是个肥羊,看他身上衣着价值不菲……又是个瞎子,不如好好敲上一笔……”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如果他还要他的命就老实掏出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什。
这是不行的,他的命暂时还不能丢在这。
他从盲拐中抽出了剑,有这样的说法,说是剑客在用剑时应该将它作为身体中的一部分去使用,对陆千雪来说,或许某种意义上也是这样的。
他出剑时身体已有了本能的肢体反应,甚至无需去思考,如何格挡,如果攻击。
他抽回剑,一地残红。
稠腻的血浆留在剑上,被封在盲拐中。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血擦干,他的怀中有一块绢布,少女塞在他的怀中的,她塞给他时狡黠得在他耳边说了很多话,他有时能明白,有时不明白,只知道她靠近时能闻到很好闻的香气,使他的心平静又躁动,他的手触碰绢布时能摸到上边突出的银线。
现在,这块绢布被血污弄脏了。
他感到很遗憾,以及些许愤恨。
为什么总是有蝼蚁来阻挡他的步伐了。
他想快些来找到她,除了她,世间的其他一切仿佛都不再重要。
他缓缓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上了山,脚下的路愈发泥泞,草木的味道、泥石的味道,相同的树扰乱着他的判断。
他突兀地闻到了血的味道。
那种铁锈味并不是来自他自己。
而是一种更熟悉、甚至香甜的味道。
他沿着血最浓烈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一定是她。
甚至并不需要思考,他的身体比他更快认出她。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了上去,走到她的身边。
他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他一想到她流了这般多的血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全身发冷,心脏抽紧,他握住盲拐的手青筋暴起。
他连愤怒怜惜到底是来自何处时就已经开始感知到那些情绪了。
他应该对她更柔和些的,他不应该用这种冷硬的面容去对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