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杨戬,哪吒有此百日劫难,你我都没法阻拦。”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注定?”
“自然不是,天命有必须要完成的环节,可其中会发生什么无人能定论,你曾劈山救母,便知天命有时也会因人为而变。”
“那这次我为何不能阻拦?”
太乙叹了口气:“那他之后还会有更多劫数,不如一次圆满,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太乙忽然转了神色,见他听得聚精会神,咧嘴一笑:“你对我徒儿的事这么感兴趣?”
黄龙真人在一旁又憋不住笑出声来。
杨戬像被点醒了似的,想起这是太乙师伯在问他,张嘴支吾几句后回答:“同门自当相亲相爱的。”
“对对对。”不知是谁接了一句,想是仙人们此番应劫被抓入阵,没什么事做,只当听八卦逗他这位唯一清醒的小辈了。
“我与哪吒师弟同舍,彼此相互照顾也有一段时间,自然是关心师弟的。”
“好。”太乙点头,收起了笑容,目光飘向了玉鼎,后者只是咳嗽,不说话。
“多谢诸位师叔师伯教导。”杨戬知道自己的说辞腔调太正,他们听着不喜欢,但他没办法,只能如此收场,想把这个自己挑起来的话题掀过去,可就在此时,之前一直沉默在旁的广成子师伯说话了,而且是一本正经对着他说的:“你这个娃娃,如果以后都这样说话,会很麻烦。”
“弟子所说,实是心中所想。”
“不是。”
“师伯难道能知道弟子心中所想?”
“不知道,但能看出来和你说的话是否相符。”
杨戬此时僵在原地,脸色并不好,可广成子没再说什么,只道:“没事,麻烦最终也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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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沙阵内。
哪吒被掩埋在红沙下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额头的朱砂痣闪出红光,紧接着从红沙中露了出来,随着红痣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张灵秀绝伦的脸。
“他是器物化形,可浑身上下并无妖气,”菡芝仙捧着哪吒的下巴,仔细端详,“倒像个人偶。”
“三位娘娘已在红沙阵内拿了众多玉虚门人,云霄娘娘却不许我们拿他们下手,我看不妨拿这俩在红沙阵内的杀杀他们阐教的威风。”
“言之有理,”彩云仙子凑过来,“我看这位就不错,长得俊俏,不似那一位,有些凶恶,背生双翅。”
“那就拿他开刀!”菡芝仙手心生剑,欲刺哪吒眉心,只见红光闪过,手中剑化为齑粉,连粉末落入红沙阵中,二人俱是一惊。
彩云仙子道:“妹妹慢来,此人在阵中依然有法力护体,想必也是玉虚门下能力排前的,不妨带出去仔细研究,既然是器物,大概也是个宝贝,想必能为我们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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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糊涂了,万万不可!”
“姐姐,这既然是个宝珠,为何不能归我们所有,抓回去炼化即可,与大哥的定海珠一般。”
“我虽看出他是宝贝托生化形,却不认得他是何宝贝,假若阴差阳错,拿了师伯手里的那颗,岂不罪过?”
“要的就是师伯手中那颗,他们阐教能随便拿我们大哥的定海珠,我们难道不能拿他们的?”
“你们懂什么?我曾听师尊与师伯讲过几句,说这颗宝贝是为天地封神大任而托生,如若不慎拿了这颗宝贝,扰的可是大事!”
“姐姐,可你想想,阐教会拿如此宝贝来压区区红沙阵吗?”
“……”云霄心下虽然疑惑,但瞧见哪吒额头的朱砂痣,还是不敢赌,“还是不可,将他放回去吧。”
“费心捉来那么多玉虚门人,总要让他们尝尝代价!”彩云仙子道,“既然不能杀,那就来点别的花样,羞辱他们!”
碧霄也冷笑:“我看行,许他玉虚门下放狗偷袭,就不许我们放冷箭?”
云霄娘娘闭上眼:“如此,随你们。”
“我瞧他八成就是那颗阐教至宝。”
“既然是个宝贝,那就该有宝贝的待遇了。”
哪吒此时陷入沉睡中,真若木偶那般随人摆弄,发髻在打斗时就垂散至肩头,法宝武器落在了阵中,只留了四肢的几个金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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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河阵中打坐的杨戬忽然打了个冷战。
“杨戬,怎么了?”
他直觉哪吒有事,但不敢讲,况且以目前的形势,他就算讲了也是无能为力。
“没——”
太乙真人罕见地接了他的话,替他说出来了:“红沙阵内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