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深深看着她:“我为什么会质疑你对于守护生命的决心?”
“奈奈在藤袭山救了我,我的记忆深深珍藏着那一刻,不死川君的相关事情也是,你一直在向前奔跑,想将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锖兔正对着奈奈站立着,夜风轻轻拂过他的羽织,两人衣角的边缘交错一瞬。
“但是啊,我真不甘心。”锖兔一字一顿,“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日野奈奈有一瞬间的惊讶,这份讶异盖过了之前的焦急,令她反驳出声:“怎么可能!锖兔的天赋和刀法都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
“那么,”锖兔打断了她,“为什么不问过我的意见,便将我推往身后,将心里的事情全部隐瞒,一点都不愿意告诉我?”
“你对我的夸奖只是暂时的安抚,其实心里完全没有将我放在平视的位置,不是吗?”
少年凝视着她,眸底的浓厚情绪向外延展开来。
“你在急切着什么,日野奈奈,急切到要把我抛在身后。”
与话语一同降临的敏锐目光洞察了日野奈奈的内心,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不,不对,我没有将你抛在身后,”她说,“我们是同伴,我不会——”
锖兔朝她逼近一步:“你没有否认你的急切呢,那就告诉我,你究竟在往何处前进。”
“为什么突然对炼狱槙寿郎先生感兴趣。”
“为什么刚刚想拔刀闯入炼狱府。”
“为什么一直横冲直撞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问题一个紧接一个,如连珠炮弹炸得日野奈奈头昏眼花,她一直被紧逼的话语逼得往后退。
直到脚后跟抵上墙壁,她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锖兔和她离得很紧,短促而紧绷的吐息若有似无在她面颊上拂过,那双如镜湖般剔透的银眸被少年满心怒火烧得波光粼粼。
……锖兔又生气了。
日野奈奈睁大眼睛想。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明明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是那么温和正直的一个人,年龄小于她,是可靠的弟弟。
他们在藤袭山上并肩作战,以此为契机发展出属于同伴的羁绊与情谊。
但从出任务开始,他的形象渐渐向日野奈奈印象中的长辈靠近,像是兄长一样,展露出威严和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对她担忧不已,磨磨蹭蹭,喋喋不休,惴惴不安。
但是到底在不安什么呢,在生气什么呢。
日野奈奈是不会死的啊。
只要不会死的话,不是做什么都无所谓吗?
日野奈奈瞠目结舌半天,努力想理解对方的愤怒。
然而脑海中毫无思绪,甚至对锖兔有了一丝委屈的埋怨。
为什么一直在逼问她啊,为什么老是对她发火啊。
她想摆脱这种被迫的思考,但是锖兔就牢牢地挡在她的身前。
日野奈奈第一次意识到锖兔的身体比她高,身形也比她更强壮。
明明看起来是俊秀颀长的样子,却死死堵住了她往外逃跑的路。
那双银瞳执著地注视她,里面有期望,有渴求,更多的是步步紧逼的愠意。
日野奈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股气沉甸甸地憋在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上下滚动,却怎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