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练掌握的这些能力,他在认识奈奈之前闻所未闻。
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鳞泷锖兔以为这个世界上留存的最大异样便是“鬼”,只有鬼是搅乱人类平静生活的存在。
但是现在事实却告诉他,不止。
这个世界上不止有鬼。
耳边少女还在活泼地碎碎念,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属于诅咒的世界在他的脑海中勾勒成型。
很陌生,让人不安。
锖兔想起了初入东京时的话语。
看见日野奈奈对东京的怀恋,他曾猜想她的故乡在东京附近。
现在看来,真的在东京吗?就是在东京隐藏有“诅咒”这些东西吗?
隐藏着这些他十几年都未曾感知到的扭曲之物,以他的感官只要接触到便能察觉异样的透明之物?
还是说,奈奈所说的故乡……
真的在“这个”东京吗?
另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锖兔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锖兔!”日野奈奈不高兴地打断少年的漫想。
“你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她问道。
锖兔像是刚从水里探出头来:“什么?”
日野奈奈盯了他一会儿,撇了撇嘴:“锖兔很坏诶,我在这边嘚吧嘚吧跟你讲,你却在一边自顾自发呆。”
她强调:“我超级认真在跟你说那些话的!”
锖兔收敛了自己的思绪,将奈奈的身子稳了稳:“抱歉,接下来不会了,你继续说吧,我想听。”
日野奈奈叹气:“好吧,那我再讲一遍。”
“锖兔,咒术师的那个世界很残酷,残酷到与地狱无异。”
少女被少年搀扶着,慢慢走近咒灵与鬼消散的地方。
“利用源于负面情感的咒力,与诞生于负面情感的诅咒作战,很扭曲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咒术师用于战斗的力量与敌人本身同根同源。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战斗,都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榨取与敌人血肉无异的力量。”
“……有时候都很悲观地在想,咒术师对阻杀咒灵的执念,不就是一种很扭曲的诅咒吗?一直、一直这么存在着,从很久前便存在着。”
“但这些都不存在于你的世界。”
日野奈奈声音很轻。
“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吧,咒力、术式、咒灵……跟你身边的一切格格不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造物一样。”
“其实没错哦,”奈奈说道,“这些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锖兔怔住。
再走两步,脚尖便能触及咒灵死去的地方,空气中那种属于诅咒的古怪波动越来越淡,但却也如此分明地存在着。
日野奈奈在他肩膀上环着的手很柔软,捂在手心里残留的血迹细密地深入锖兔脖颈的皮肤。
很暖,很湿,带着混着水汽的黏意。
血气之外,还有另一股很浅淡的、自少女身上飘来的香气,令锖兔头晕目眩。
某种未宣而明的预感让锖兔的心狂跳起来。
日野奈奈凑近了锖兔的耳朵,热气喷洒在少年的耳廓上。
她小声对锖兔说:“就像我,也不是属于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人哦。”
锖兔的大脑空白一瞬。
很轻柔的话语,像是一阵飘忽的风,突然就吹来了,吹来了一片心湖的涟漪。
锖兔心底的那个猜测……落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