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的下巴搁在叶景和的肩膀上,尖尖的,有些疼,而叶景和也彻底被裴渡这句话击晕。
把身契……给他吗?
他可以重获自由了吗?
可是,耳边是裴渡抽泣着的呼吸声,脑中却是这些日子里裴渡的一颦一笑。
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若不是裴夫人两次召同食,若不是院中有自己这个同龄人,他每天只能安静的在书房里写大字,安静的被安信抱着上下学,安静的一个人吃饭睡觉。
可是,他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若是自己走了……
若是自己走了,他该怎样面对七岁那年,母亲的爱被全然占据的迷茫惊惶?
他又该怎么面对,二十一岁那年,母亲那句‘怎么死的不是渡儿’的惊怒绝望?
听书时,裴渡的独白漫不经心,如随口提及他人之事,可是一想到这样的事儿,来日会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叶景和闭了闭眼,手掌轻轻拍着裴渡不断哽咽颤抖的背脊,他听到自己轻柔的声音:
“我不走,我走了,少爷怎么办?”
裴渡哭的更厉害了,而这时,裴夫人推门走了进来,裴渡立刻把自己藏到了叶景和的身后。
裴夫人也只装作看不到,随后看向叶景和,她看着叶景和的眼神透着一种叶景和从未见过的慈和。
“长风醒了?我让人准备了些饭菜,可要用些?”
“多,多谢夫人。”
叶景和想要下床,却被裴渡紧紧攥着衣摆,只能在床上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裴夫人也只是弯唇一笑:
“既醒了,就起来穿衣用饭吧。”
说完,裴夫人走了出去,裴渡这才从叶景和的背后出来,两人慌忙下床穿鞋,裴渡瞥了一眼叶景和,小小声道:
“长风,你好像个漂亮姐姐!”
叶景和:“……”
叶景和裂开了!
不是,他的女装怎么还在啊?!
裴渡偷偷一笑,拉着叶景和的朝外走去:
“长风快出去吃饭啦!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好歹让他换个衣服啊!
叶景和来不及抗议,就被裴渡拉倒了偏厅,一进门,裴夫人和文心对视一眼,便不由得掩唇轻笑,文心打趣道:
“夫人,婢子怎么不知道,咱们府上何时多了位小小姐?”
“许是……天上掉下来的!”
裴夫人竟也跟着逗趣儿,裴渡也拍手说好,叶景和一整个面红耳赤,整个人都红成了一颗熟透的虾子。
裴夫人看了文心一眼,文心立刻拉着叶景和走了过去:
“长风一个小小子倒是比姑娘害羞起来还好看,夫人以后倒是可以给长风准备些亮色衣裳,瞧着可也养眼哩!”
“是这个理,来,坐吧,都坐下。”
“夫人,这于礼不合!”
叶景和连忙挣扎,裴夫人却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