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讲得是动物大迁徙,旁白声音低沉而缓和,听得应缇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见了感应门打开,一声“欢迎光临”将她彻底惊醒。
她一下撑着躺椅扶手爬起来,抓了两把头发後从小柜台後绕出来。
“你好,今天店里刚开门,还没来得及准备——”女孩温软的声调在目光触及门口的人时戛然而止。
距离大门两步的位置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陌生女人。
齐肩短发,身材修长,灰蓝色风衣黑色阔腿裤,一点漆皮的高跟鞋尖在裤脚下若隐若现。
似乎是注意到一旁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女人微微偏头摘下墨镜。
白皙的一张脸蛋细看和应缇有两分相似。
“好久不见了,之前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擅自叫你二二了。小缇,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女人看着僵硬在原地的女孩,唇角勾出一个温和的笑。
应缇一开始喊不太确定,直到女人摘下墨镜。她死死盯着对方,嘴唇嗫嚅,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应绛。”
“哎。”女人应了一声,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你还记得我,真好。”
应缇却不应,她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紧,甲床长出的一点指甲还未修剪,此刻正深深嵌入掌心的软肉。
她的身体有着不明显的颤抖。
“怎麽不说话?我们好几年没见了,坐下说吧。”应绛无奈一笑,冲她招招手。
“你闭嘴!你怎麽会来!谁让你来的?谁准许你来的?!你怎麽敢来的,你!你们!有什麽脸来见我!”
应缇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喊。
明明她现在已经好起来了,为什麽又要闯进她的生活?
“我跟你们到底有什麽仇什麽怨,为什麽要抓着我不放?外婆葬礼的时候不应该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见面吗?不要回来啊不要回来!”
女孩的哭喊声凄厉,身形晃悠几下,几乎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
应绛像是被她质问住,看着有一瞬间的怔愣。
片刻後她解释道:“不是的,我们一直都有在关注你,你是妈妈的孩子,她肯定是爱你的啊。”
“小缇,你这样想,妈妈会伤心的。”应绛的眸中也有一丝受伤。
“你什麽意思?”
应缇捕捉到她话语中的不对劲,“什麽叫你们一直在关注我?”
远在国外的他们怎麽能看得到她。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东西串联到一起,平时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所有记忆片段连接起来。
消失的药,门口位移的头发。
还有,恬恬昨天找到她说的那句不明所以的话。
电光火石间,应缇忽然想起那天在她家附近的那个巷子看见恬恬时的情形。
“那天的也是你吧。”
“那个巷子里,听见我声音就跑掉的,就是你吧。”
应缇使劲按住颤抖的手掌,缓缓擡头,视线对上不远处居高临下望着她的女人。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是从外婆葬礼过後开始的,是吗。”
应绛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向她的目光饱含怜悯,良久,她缓缓开口说:“你很聪明,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
“不过,知道思考,却不多读书,你只会感觉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