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掌力及体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凌逸那一掌,并非大开大阖的刚猛路数,而是掌心凝聚着一团极度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冰蓝寒光,狠狠印在了龙啸赤袒的胸膛上。
触体时先是一凉,旋即——
磅礴如冰川倾塌的巨力,毫无花哨地爆开来!
那力道并非炸裂,而是如同深海暗涌,沉厚、冰冷、沛莫能御。
龙啸甚至来不及闷哼,整个人便如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双脚离地,向后疾射而出!
他的身躯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转,月白剑袍的残影与散乱的紫金色雷火真气在身周搅成一团。
所过之处,冰冷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出刺耳的尖啸。
十丈距离瞬息即至,后背重重撞上冻土与坚冰混杂的地面。
“嘭——!”
积雪如同被无形巨锤砸落,轰然炸开,扬起漫天白尘。
冻土皲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数尺。
龙啸在雪坑中翻滚半圈才止住去势,胸腔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剧痛伴随着窒息感席卷而来。
但他修为终究扎实,加上凌逸这一掌在暴怒中仍保留了一丝理智——或者说,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制约——那冰寒真元虽磅礴,却巧妙地避开了要害经脉,只以纯粹的冲击力将他震飞,并未伤及肺腑根基。
几乎在龙啸飞出的同时,凌逸已翻身而起。
她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月白残影。
散落在地的剑袍、中衣被真气卷起,瞬间裹回身上。
素手一扯,断裂的束带被无形劲气接续、收紧,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迅、带着一种近乎坚冰的冷硬。
乌黑长被她随手一挽,以那根素银簪重新固定——只是指尖几不可察的微颤,泄露了这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暗流。
衣衫整齐,髻已定。
凌逸站在原地,背对着龙啸,面向远处铅灰色的天穹与静默的雪丘。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彻骨的空气涌入肺腑,将残余的燥热与眩晕感强行压下。
丹田内,凝真境巅峰的清涟真气轰然运转,如万载冰川冲刷识海,将那魔渣残留的扭曲欲念与幻觉彻底碾碎、冰封。
记忆,却清晰得刺骨。
肌肤相贴的滚烫,唇齿交缠的炽热,身体被侵入时的撕裂痛楚与随后翻涌的陌生快意……每一个细节,每一寸触感,甚至龙啸低喘时喷在她颈侧的灼热呼吸,都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进她从未有人涉足的神魂禁地。
不是叶卿。
是龙啸。
那个惊雷崖,此行一路沉默可靠、修为不俗的同门师弟。
所有的幻觉如泡沫般碎裂,露出冰冷而荒谬的现实。
“……”
凌逸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一股混合着极致震惊、暴怒、羞耻、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寒杀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她眼底轰然爆!
但下一刻,那杀意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压制——她知道罪魁祸是那诡异魔渣,知道龙啸同样身不由己,甚至……她方才在迷乱中,也曾有过沉溺、有过享受、有过……欢愉。
这念头让她浑身冷。
另一边,龙啸已挣扎着从雪坑中爬起。
他顾不得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与满身冰碴雪沫,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胡乱往身上套。
狱龙斩斜插在不远处,暗金刀身蒙着一层薄雪,静静反射着幽光。
他不敢去看凌逸的背影,只觉得脸颊滚烫,羞愧与懊悔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刚才生的一切,在他逐渐清明的脑海中回放。
魔渣的侵蚀,幻觉中甄筱乔的面容,还有……身下那具清冷却柔韧的身体,那紧涩至极的包裹,那压抑的喘息,那在他眼中本是甄筱乔的冰蓝色眼眸、变幻为凌逸的清冷黑眸中从迷乱到清醒的剧变……
他犯了大错。
天大的错。
衣物草草穿好,龙啸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绪,缓缓转过身。
恰好,凌逸也在此刻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