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厢。
同样早起的还有萧澜——也不是早起是压根没睡,睡不着。
一阖眼,脑子里闪过一幕幕全是月下的画面。
他终究得到了回答。
——“之前问过,可我想听殿下再说一遍。”
——“在意的,在意萧澜……能否放下仇怨。”
——“若他放下仇怨,殿下还会在意么?”
——“嗯。”
——“可我……说大话了,我恐怕护不住萧澜。”
事实是若她能护住,就不会有寒冰针、萝婆草,也不会有夹竹桃。是她大意,是她能力有限。
接着,她猝不及防提起一个名字。
——“好在谢栩然回来了。”
谢栩然?是谁?与她是否在意他,又有何联系?
只可惜,这回没有答案。
……萧澜慢悠悠翻着书册,从黑夜到天明,由星辰月光至旭日初升。往日一目十行,而今翻了一整夜才露出另一端书封。
书合起的瞬间带出一股酒香。
他阖眸按了按前关穴,眼下浮现一片淡淡乌青。
摒弃杂念,这一夜过得虽有些荒唐,但收获颇丰。他从沈宁那问出许多,却偏忘了昨夜原本的目的,漏了问最重要的游记。
关于漱玉坊,他在被酒液打湿的书中找到了答案。
那本游记除了记录大昭京都范围内山水名胜,还有人文风俗,其中自然有不寻常之处。
如漱玉坊,书中称其为京都最负盛名的男风馆,这便是不寻常,也是此处被收录的缘由。
长风倒会找地方,漱玉坊鱼龙混杂,规矩颇多,是藏身的好去处。只是想到沈宁将这些游记塞给他时,那番有些强势的言论,若暗有所指。
而昨夜,她对碧萝不设防意外透露的心声,准确说中了他此前心事,就仿佛会未卜先知般。
此事蹊跷,她本人更是个谜。
按压穴位的手指顿了顿,萧澜沉重一叹,不禁埋怨自己又分了心。这可不是好兆头。
片刻怔楞后,按压的动作继续,同时加重手上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
朝霞散尽,扶光跃出云层,金光洒地,透过雕花窗棂,那细碎剪影映上书案。
春光照在萧澜身上,暖意驱走长夜寒凉。凝了凝神,又拿起另一本没翻阅过的游记。
……
巳正已过。
沈宁坐在梳妆台前,任侍女们侍弄着度过漫长的两个时辰,她实在瞌睡。
半梦半醒间,脑海闪过昨夜醉酒时的画面。可惜断断续续,都是残影,半天也拼凑不出一段像样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