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歪头,似听不懂拒绝。
她伸指,在黑梯第二级,写下一个名字——
“慕容雪。”
字迹一闪,慕容雪的影子突然脱离本体,伸手掐住她咽喉。
众人惊呼,却斩不到影子。
少女软声:“再拒,下一个,便是整片南域的天光。”
昏迷里,薛云听见草芽迸裂的声音。
他站在一片漆黑原野,天幕低垂,无星,唯有一缕剑光悬于头顶,像将熄的萤火。
远处,黑青年踱步而来,脚步落下,草芽便黑一分。
“你的剑,太弱。”
无光抬指,轻弹剑光,萤火碎成七瓣。
薛云伸手,抓住最后一瓣,掌心被割破,血是滚烫的。
“弱,也是光。”
无光似听到笑话,第一次露出认真神色。
“给你一次机会,带着这缕光,来玄冥。”
“若能走到吾座前,光便归你;若走不到——”
他转身,黑原裂开,露出下方亿万被冻住的凡人。
“他们,会因你而永夜。”
现实。
薛云睁眼,眸心一片灰蒙,修为尽废,却奇异地平静。
他伸手,握住慕容雪被影子掐住的那只手——
掌心残光一闪,影子如被灼伤,尖叫退散。
少女退后一步,黑梯晃动。
薛云撑剑站起,声音沙哑,却响彻雪原:
“告诉无光,我赴宴。”
“但方式,由我决定。”
他抬手,断剑“迟雪”浮空,剑身裂痕里,渗出淡金色的血——
那是他以“残剑心”为引,以“百一人”剑意为火,重铸的第二剑:
“迟雪·照夜”。
剑成,仅三寸,无刃,唯有光。
薛云将三寸小剑,按入自己胸口,以心脉为鞘。
“我以此剑,换南域十年春。”
“十年后,若我不归,请沈峰主率众北上,焚了玄冥。”
沈如晦单膝跪地,百一人同时跪送。
慕容雪想上前,却被薛云轻轻抱住——
一个比雪还轻的拥抱。
“阿雪,这次换我,去为你化夜。”
薛云赤足,踏上黑梯第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