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引的楼梯上的男人们哄笑成一团。
“大威哥,有人为难你哦。”
“花婆,你胆够肥,大威哥都等不及见阿嫂了。”
“开门,开门……”
外面一片嘈杂,甄真正襟危坐,两手扣在一起,手心捏的越加紧了。
这个架势,今天这个婚是必须得结了。
时间太仓促,这里的地势又狭窄,一条条小巷子如同蛛丝网一般,她现在连路都认不得,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红包拿来!”化妆师依然在刁难门外的人。
有道很雄浑的男声传来:“好,红包而已,给。”
“有多少,给多少。”
甄真挑眉看着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红包雨,忽然清明了许多,几行字电光火石间闪现在脑中。
【振威帮的大威哥在结婚当天被人打死,大嫂是个贪慕虚荣的,转头跟了龙虎帮的座馆……】
这是原书中的剧情。
“……”甄真无语了两秒,所以她这个炮灰一直在黑社团里打转,还水性杨花。
重要的是,大威今天会死?
就在她愣神的这会,红包雨已经越堆越多,化妆师笑得见牙不见眼,小辣椒的脸色已经铁青。
门就在这一刹那被挤开。
打头的应该就是原身的丈夫,大威哥。
甄真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位名震港城的社团大哥风采,耳边有飕飕的气流声划过。
她意识到是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声震耳的木仓声划破鼎沸人声,让嬉闹的世界短暂地进入沉默真空。
甄真的心猛地一揪,她不想和陌生男人结婚,可更加不愿意看到人命官司。
几秒死寂的沉默后,马仔们撕心裂肺的喊声震动了整个街区。
“刚刚是谁开的木仓!”
“搜,赶紧搜!”
那人立刻仰躺了下去,胸口的红花被打出了一个洞,汩汩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红花,分不清到底哪个更红。
甄真以极快的速度俯身下去托住他,死死按住伤口,“去搜对面那栋楼,但是先救人!”
“叫救护车!”
“救护车?”有个圆滚滚的马仔重复道,“救护车也进不来。”
“……”甄真倒是忘记了,城寨太窄,而且和外界几乎隔绝,什么都自成一体,尽管手心已经全部染红,她还是竭力在按伤口,破音喊道,“那总有医生吧?还愣着干什么?”
“对,对……”
马仔们着急忙慌地往门口涌。
甄真却感觉不妙,手下压着的伤口不断有鲜血冒出来,这样的速度坚持不了多久。
她的手背忽然被一双大手压住,甄真凝神看去,和受伤的男人视线撞在一起。
浓眉阔目,眼神里还藏着不动声色的凶横和坚硬,可惜只维持了几秒就慢慢失了神采。
那人费劲地睁着眼,薄唇翕动,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冒出几个词:“阿妈……”
“阿廷……”
“还有兄弟们。”
“你照顾。”
甄真一头雾水,反映过来的小辣椒却听懂了,哆嗦着声音回应:“大威哥,你别吓我,你会没事的。”
“廷仔,还有红姨都在家里等你的。”
“我都和你说了,不要娶这个女人,她会给你惹麻烦的……”
*
子弹穿过大动脉,就算在现代,人的存活几率几乎为零。
何况在八零年代的香江。
医生匆匆赶来时,自然已经无力回天。
甄真的左手像从染缸里掏出来的,已经全然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击毙过很多十恶不赦的罪犯和歹徒,也送走过牺牲的同事,却从未以这样的方式送走一个人。
压在他胸口的手先是感知到快速的心跳,就在一息之间,跃动的脉搏在手中一点点地停止跳动。
眼睁睁看着他手臂喷张的肌肉无力地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