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她眼看着这人拿着水桶出门,想起城寨的用水问题,这里没有自来水,水都是从楼下的公正水龙头提上来的。
以前看书里写的这个场景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是现实。
好在这栋楼还有电梯,水很快取回来。
她打开门,宋绍廷两手各拎了一桶水,清瘦手臂上的肌肉条条分明,鼓胀出来,侧身转进屋里。
“还是我来洗碗吧。”
他这忙前忙后的,昨晚也是一夜没睡。
他低头舀水:“我没事,很快收拾好的。”
甄真没能扭过他,再加上头晕脑胀,困意来袭,回房间拉开大红被子,倒头就睡过去。
那些摆出心形的花生和玫瑰花散落在地上。
她在迷糊之际听到很多声响。
锅碗瓢盆的碰撞,甚至还有巨大的机器轰鸣声。
一觉睡醒,甄真的意识很模糊,满头大汗,因为房间被笼罩在晦暝中,像黑夜中的火山样往外冒热气,偶尔有一两串光线从外面射进来,稍瞬即逝。
耳边却不是安静的。
头顶传来嘈杂的人声,都是不熟悉的声音,小孩,老人,年轻人……
这些人声还伴随着踢踏的脚步声。
犹如有人在她头顶开了一个大游乐场。
她把头埋起来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眼前的黑暗,耳朵在适应楼顶的喧闹。
偏偏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被子早被她踢开了,全身濡湿。
甄真摸黑走打开房门,昏黄灯光下的少年正低头看书,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发出沙沙的轻声。
她站在黑暗中没动,静静看了一会。
宋绍廷一直穿白色衬衣和黑西裤,回到家里也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衣,总是很乖巧文雅的学生样,他写字看书的画面很和谐。
她有点不忍心打扰。
红姨的房间关着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甄真的肚子又发出咕噜的两声。
这叫声让奋笔疾书的少年抬眸看过来,两人都愣了几秒。
她因为不好意思,他则是好奇。
很快,宋绍廷知道了声音的来源,丢下笔起身,摁亮房间的大灯,示意她过来,“阿嫂,我给你留了饭菜。”
甄真看眼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
她睡了足足八个小时。
宋绍廷滕开桌子,把饭菜端上来,又给她拿碗筷。
桌上摆开了你三菜一汤,滑蛋牛肉,白灼虾,清炒芥蓝。
典型的粤菜,甄真是真的饿了,一顿风卷残云,很快吃完。
中午那顿吃过之后,她就知道宋绍廷做饭很好吃,原身和她都是内陆人,口味偏重,吃不惯粤菜,可是他做出来的粤菜口味偏重,不知清爽可口,又多了些油水,总之很合她的胃口。
吃完后,她的思绪变得清明起来。
大威的葬礼办完了,接下来的事才是难点。
振威帮几百号人的吃饭问题,迫在眉睫,她要把他们带入正途,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些人学历低,都来自底层,早适应了粗糙的社团生活,一朝一夕见改道而行,他们很多人就不会愿意的。
振威六虎中,阿彪是肯定不会留下来,其他几个,她也还没摸清楚底细。
甄真擦了嘴,转若无意地问:“红姨去哪了?”
“在天台,我马上要去接她下来。”
少年看她一眼,“你要上去透透气吗?”
看她迟疑,他又说:“等会人比较少。”
那就是好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