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生活不怎么精致的特警,她也不习惯没有淋浴,红色塑料桶的一桶水洗起来捉襟见肘,洗了上半身就觉得对不起下半身,因为水桶的水位线已经下沉到底部。
她沉浸在如何用这么少的水洗好下半身的深思中!
打开门,应该还有一桶水的!
她觉得可以一试,只要宋绍廷不在,她光着出去倒水也没问题!
偷偷拉开一条门缝,一条瓷白的手臂伸出去,在门外的方寸间摸了几摸,有点盲人摸象的即视感。
宋绍廷推开门就看到这个怪异的景象,下一秒脸色腾地烧起来,因为那条手臂的主人忽然拉开了门。
条件反射般,他闭上眼睛。
只是女人那一身瓷白无暇的肌肤依然刻在他眼帘,如听老式黑白默片的闪回镜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的心咚咚地擂鼓,完全停不下来。
被小叔子看见没穿衣服的自己,要怎么办!急,十万火急!
甄真很想在以后的互联网上发帖询问,同时想唱那首歌,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宋绍廷在瞬间就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应该没看到多少吧!
她只能这么想,绝对不能想别的。
已经都出来了,必须得把这桶水提到里面给自己冲个痛快,甄真欲哭无泪地把水弄进去。
“砰”地撞上门。
宋绍廷紧握成拳的手松动些许,颤声问:“阿嫂,我……”
“回你房间去!”
“……”
宋绍廷不敢睁眼,一路摸黑打开小杂物房的门,把自己关进去。
甄真洗的满脸通红,全身大汗,洗完又在里面待了一会,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人声才出来。
收拾好洗手间的残局,湿漉漉地回到自己房间,头上还在滴水。
她也不想什么吹风机了,找了件旧衣服胡乱擦着头发。人在尴尬时能抠出三室一厅,她现在能抠出一座城堡,然后思绪却异常清醒。
她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宋绍廷说他的钱存在恒发银行!
想到这句话,她就淡定不起来了,这银行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嗝屁,现在不拿出来更待何时。
甄真一秒都等不了,顶着满身水气打开门。
好巧不巧,小杂物间的门正好也开了。
为了省电,晚上家里不怎么开灯的,红姨节省惯了,也让她两个儿子遵守这个规矩。
甄真依然看到一双发亮黑瞳,被撞见没穿衣服的尴尬被打捞五百万的急迫压下,她快走两步到他面前。
宋绍廷下意识后退几步,“咚”地撞上后面的架子。
她愣住,视线在黑暗中梭巡,还是看到了小房间的模糊影子,一张双层床,大大小小的纸箱堆着,能容身之处就是下层的小床。
“这……能睡人?”
那张床一米宽左右,长也看起来不到两米,就是一张儿童床。
宋绍廷至少一米八五,这么个大个子窝在这张床上,她难以想象。
少年在黑暗中开口:“从小就睡这里。”
“以前,我睡上面,我哥睡下面,从老房子搬过来的。”
甄真已经走进了这个局促空间,闷热窒息的气息间还有清晰可闻的潮湿霉味,两人的呼吸好像都要重叠在一起。
她喉间忽然被梗住,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
这个房间刷新了她对蜗居的概念。
在一段不短的沉默后,“啪”地一声,头顶吊着的电灯亮了,晕黄灯光洒在密不透风的纸箱和各式杂物上,簌簌的细小灰尘受惊般在微光中争先恐后地扑腾着。
甄真被晃了下眼,适应了后才抬头去看开灯的人。
“你平时回来住的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