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琅心想,那珍珠值多少钱,大哥应该早就清楚了,心里算着时间,知道这一趟进城最迟晌午就得往回赶,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一个多时辰。
“他还有脸回来?”
张梨花呸了一声,转身钻进厨房忙活去了,锅盖被她摔得哐当响,案板上的菜刀剁得急促有力,显然还在为儿子迟迟未归生气。
王琳琅和妹妹洗了脸,把采来的松茸按个头大小分好类,她们用竹片垫底铺开,大的放一边,中等的另归一堆,小的则准备拿去晒干。
刚坐下没五分钟,门外脚步声响起,王福华回来了。
“梨花、琳琅、云雅,我到了!”
一听爹这嗓门轻快得像唱小调,王琳琅就知道,那颗珠子卖上好价钱了。
他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气,进门时肩上还扛着半袋米,另一只手拎着油纸包的荤腥。
“可算回来了?”
张梨花端出一碗凉好的粗茶,顺手递上一块旧毛巾。
“咋耽误这么久?是不是人家不收?”
王福华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水,拿毛巾抹了把脑门汗,坐到门槛上,把草鞋脱下来倒了倒灰,脚底还带着山路磨出的薄茧。
跑了三四家当铺,伙计们接过珠子只瞧一眼便摇头,说东西来路不明,谁也不敢收,后来拐去段家画铺,门半开着,有个老丈正在扫地。
那老板是个实诚人,常年帮衬穷老乡,去年雪下得埋人腰,人家还在城外搭棚送粥。
谁要走投无路去敲门,要么给口饭吃,要么给点铜板让你接着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红印的当票,外加五两银子。
他把银子放在桌上,当票展开压在粗瓷茶碗底下,怕风吹走了。
“就那么一粒小珠子,能换这么多?”
张梨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够咱全家花一年了。”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银子,又缩回来,生怕沾了灰。
“我原本只想换三两,结果人家给五两。”
王福华把东西递给闺女,。
“琳琅,你拿着。”
王琳琅虽不懂珠宝,但明白路边捡的东西能换五两,已经烧高香了。她没立刻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白的袖口。
“当票您留着,银子给娘,家里柴米油盐都靠她张罗,兜里不能空。”
“不成不成!”
自打大儿子偷过珍珠后,张梨花是半文钱都不敢经手了。
她把银子往王琳琅手里推,嘴里不停念叨,这钱太重,我拿不住。
王琳琅听出娘是怕银子再被大哥顺走,想了想,抽出二两交给娘。
“至于大哥偷的那颗珠子,我早说了我不认真假,他贪心吃亏只能认栽。只是苦了大嫂,眼看就要临盆,接生婆还没影呢。”
“琳琅啊,你怎么总把事想到这么细?”
张梨花听完了女儿讲的事,没觉得多省心,反倒鼻子酸,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没让云萱操这份心,你在那侯府里,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其实也没那么糟,现在有你们惦记着,我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