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斐鼓足勇气才说出来,关键是这话能引得爹娘多看他两眼。
“我想做酱菜买卖。”
他咽了下口水,调整呼吸,继续说道。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城西李记铺子每天清早进货,都是从南边几个村子收来的腌货。他们卖得贵,但东西其实一般。咱们要是自己动手做,成本低,还能保证味道。”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眼里闪着光。
“您瞧,集市上咸菜、酱疙瘩卖得飞快。这玩意儿不起眼,可家家离不开,拌饭炒菜都用得上。再说,每家口味都不一样,咱娘腌的那口味道,绝了!要是拿出来卖,我不但能正经挣份营生,每个月还能贴补家用……”
“你以为做生意是过家家?学两天就能开张?”
打断他的不是爹也不是娘,是大哥王屹。
“你懂什么叫本钱?什么叫门路?你连秤都不会使,就想摆摊?”
“我跟爹娘商量事,你蹦出来凑什么热闹!”
王斐蹭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出刺耳的声音。
“我在外头求人教手艺的时候,你在干啥?偷鸡摸狗!”
他指着王屹,手指都在抖,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前天晚上王家丢了两只老母鸡,村里人都传是你干的!你还好意思说我?”
“王斐,你嘴巴放干净点!”
“偷东西”这三个字像根刺,王斐每吐一个字,王屹就觉得心里被捅了一下:“你自个儿啥样不清楚?还做买卖,你能不把家败光就烧高香了。”
“我眼下就是跟爹娘商量一句,又没说要他们出钱,碍你什么事了?”
王斐脸都黑了,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才刚提个头,爹娘还没吭声呢,大哥就立马跳出来挡路,“你有本事你自己干去啊,我又没拦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胸膛剧烈起伏。
“你大嫂才生完娃,眼看秋收在即,你倒好,想着去做酱菜生意?家里的活谁管?地里的活谁下?孩子和你嫂子谁照应?”
王屹只顾着说自己的,压根没瞧见他这话一出口,爹娘的脸色早就不对劲了。
王琳琅很少见家里闹得这么僵,火气都快冒到房梁上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又落在沉默的父亲身上。
“她生了个孩子,难不成生了个聚宝盆?全家上下就得围着她转圈伺候?”
王斐气得胸口直抖,呼吸急促。
他盯着王屹,眼里满是怒火。
“你知道我为啥之前看了那么多姑娘,都没点头成亲吗?”
“你看不上是你的事,眼光高怪得了谁?”
王屹一脸不屑,双臂抱在胸前,站得笔直。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媳妇,活得跟我一样窝囊!”
话音未落,王斐一脚踢翻旁边的长凳。
木凳砸在地上出闷响,腿脚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他转身大步走人,脚步沉重,踏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什么叫活得窝囊?我少你吃一口了?少你穿一件了?王斐,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王屹往前追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脸上涨得通红。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