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欢乖乖点头,等姐姐出了门,又踮起脚尖溜到门边,悄悄推开一道缝往外张望。
“这么晚了,大哥不吃饭不睡觉,找我有啥急事?”
王玲琅站在堂屋中央,声音不高,语调平稳。
王玲琅不紧不慢走到王蘅跟前,抬眼一看。
他鼻孔都在张,脸色黑得像锅底,眼里冒着火。
“水芹到底哪点得罪你了?你凭啥堵她家门口骂她‘只顾自己’‘心肠冷硬’?!”
王玲琅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利落干脆。
她往前迈了半步,鞋尖离王蘅的布鞋仅隔三寸,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原来王蘅今天山货没卖几个钱,回家路上又让大雨浇了个透心凉,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
结果一进门,媳妇正坐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差点儿拿剪刀划手腕。
他手忙脚乱哄了半天,才从断断续续的话里听明白。
老丈人老丈母娘登门要钱,被王玲琅几句话给轰出门外了。
“爹娘亲口讲的,往后家里的事,让王蘅说了算。我这是在替全家打算!难不成大嫂爹娘开口就要二十两银子,我就闭眼掏?下次再张嘴要五十两,我还得卖房卖地?”
王玲琅双手交叠在身前。
“可水芹弟弟急着娶媳妇,二十两,真不算多啊……”
她语气稍缓,却仍带着分明的节奏。
“村里王猎户嫁闺女,聘礼才十六两。陈木匠家儿子定亲,收了十八两。水芹她弟这事儿,搁谁家都说得过去。”
“大哥当年咋张口就要三十两呢?”
王玲琅歪着头,瞅着大哥直乐。
“二十两打大嫂她爹娘,剩下那十两——是不是早揣你自个儿腰包里了?”
“我……”
王蘅嗓子有点紧。
“三十两咋啦?我是王家老大,就算问爹娘要八十两,也没人能戳我脊梁骨!钱进我兜,怎么花,轮得着你操心?”
“哎哟,大哥这话可太敞亮了。”
“今儿不是刚背了几筐山货去镇上卖?少说也挣了十几两吧?再跑两趟,凑够二十两给大嫂娘家,不就结了?犯得着揪着爹娘要?”
“我的钱,凭啥给他们?”
“咱不是一家子人吗?”
王玲琅眨巴两下眼。
“你的银子是你的,可爹娘的银子,咋就变成你自个儿的了?这账,我真是算不过来。”
“今天我就撂句实话,这个家,有我在,你就别想指手画脚!”
“他们要是不依我,我这就扛起铺盖卷儿,带水芹回李家去!我改姓李,上门当女婿,还不行?”
“大哥,您醒醒吧!”
王玲琅差点笑出声。
“真想入赘,提亲那会儿就该说清楚。现在彩礼都送进李家门了,让人家退回来?您这是拿人家当冤大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