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何相将所有万寿宴上的人都留在了宫内,他背着手犹豫了良久,最后决定,第二日一早,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地去静安寺请长公主。
陛下子嗣都被相九爷杀了,如今已经没有能够继任的人选,几位王爷府中尚有皇室血脉,可最后落在谁家,这件事,必须要长公主出面。
除了长公主,谁也没办法做这个决定。
于是第二日早起去静安寺请头香的善男信女,被一顶接一顶的官轿拦住了去路,大家纷纷被禁卫赶到石板路的两侧,沾了一脚的泥巴。
官轿纷纷在山寺门前停住,往日里不常露面的官员纷纷下了轿,整整齐齐的立在那里,鸦雀无声。
静安寺敬完头香,僧人轻轻推开寺门,原本以为外面如往日一般,候着百姓,结果一抬头,看到文武百官蟒袍玉带,顺着青石板的山路,一直排下去,几十人竟无一人出声喧哗。
鸦雀无声。
接着,百官齐齐下跪,膝盖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接踵而至——
“请长公主还朝,以安天下。”
开门的僧人被吓了一跳,怔了片刻以后,手中的门栓“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掉头疯了一样跑了回去!
穿过回廊,直奔住持禅房:“师父!师父!山门外……山门外全是朝廷的人!”
后面的话,便渐渐听不清了,洛璃已经偷偷从宫内出来了,她此刻就混在人群中,因为她很想知道,眼下这个局面,相九爷该怎么收场。
他杀了皇帝,又不当皇帝,让这些人来静安寺找长公主,可长公主在幽州啊,文武百官就算是把膝盖跪碎了,大约也请不来长公主吧。
那相九爷到底在哪儿呢?他人此刻又在哪里呢?
洛璃实在是太好奇了,她甚至都没心思去管顾淮安在干什么,就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很快,静安寺的住持便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上了年纪,步履缓慢,眉宇间满是悲悯与凝重,先是在山门处停了片刻,放眼望了望黑压压的群臣。
而后双手合十,缓声道:“诸位大人,昨日乃是世子忌日,长公主为子苦修之期尚未圆满,故此特意传令不问世事,大家还请回吧。”
说完摆摆手,似乎准备命令僧人关门。
“住持大师。”何相直起身体,扬声止住了僧人的动作:“内廷动荡,此事尚未传开,若是等长公主苦修圆满,只怕四方诸侯并起,倒那时,便是再无宁日!”
“生灵涂炭,死伤无数,住持大师慈悲为怀,还请替我等进言!”他说着,跪在那里躬了躬身。
住持闭目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何相所言,老衲明白了,此乃涉及存亡之理,诸位请再此静候。”
说罢,转身又回了静安寺内。
山门未关,众人整整齐齐的向里面张望,大家的心都悬起来,不知道此事当有个什么结果。
从晨露破晓,一直到日悬中天,洛璃已经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了,那些百官也都从跪的笔直,到七扭八歪,可无人敢退,也无人敢言。
因为此时静候的,是天命。
好在正午时分,里面再度传来脚步声,众人整整齐齐的望过去,先是身着袈裟的住持,他身后跟着的,便是素衣素裙的长公主了。
洛璃看向长公主那一瞬间十分诧异,没想到长公主居然回京了,也居然真的在静安寺,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不得不为长公主与……